从她心悦言泓的那一刻起，就从未后悔自己的选择。这珍贵的日子，她不能让它如彩云易散琉璃碎。

说完，不见言泓回应，邢岫烟抬眸，却发现言泓的额间已经积了一层薄汗，细细密密。

李纹看到他进来，自然地把萧放到一边，起迎：“回来了？”

“不用，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言泓摆摆手，往寝居而去。邢岫烟在后跟着，铺好床扶他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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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李纹已经为薛蝌换上了天水蓝的长袍，挂好玉佩，又把衣服间的褶皱整理好：“二爷，好了。”

邢岫烟笑：“这行字我翻阅的时候就发现了，写这行字的孩子年纪小小，却心怀广阔疏朗，确是难得。”

翻出装书的竹匣子，一本一本翻给他看。当邢岫烟翻到之时，书页被言泓的手压住了。

“你等等。”邢岫烟提起裙子跑出门外，到梨枝上捧了一捧新雪，倒入茶壶里摇晃均匀，才倒给言泓。

言泓面如金纸，花尽力气才把目光从俊秀的一行小字上挪开，啪地一声合上书：“给我一壶冷茶。”

言泓接过邢岫烟手上的书，缓缓翻着，忽地发现了一行小字：烨愿为鲲为鹏，遨游于天地大洋之间，飘飘乎，浑然忘我。

薛蝌皱了皱眉：“我并未说这花香刺鼻。”

薛蝌理完县衙的事情，回到寝居。小丫见了他过来，正要高声禀告，被他拦住，摇了摇手。

“我叫厨房给娘炖了一盅桂圆乌鸡汤，还未到时候，二爷先过去罢。”李纹忽想到什么，哎呀了一声：“瞧我这记，还有一个香，忘了给夫君挂在腰间了。”

薛蝌握了握李纹的手：“要不要和我一起过去？”

薛蝌嗯了一声：“替我更衣，我还要母亲那里去一趟。”

“言泓，你怎么了？”

薛蝌笑卷帘，看到李纹正把玩着一玉萧，笑容一怔。他认出来了，那玉萧就是从前他赠与邢岫烟的那一。

春艳正巧打帘子出来，看到薛蝌，薛蝌以手抵，示意禁声。春艳点点，退到一边。

朦胧之中，似乎有个幼小的影着尚稚的脊背，郎朗而读：“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几千里也－－”

“茉莉花的味。”

言泓一口气喝了三四杯，面色才好看一些，靠在椅背上缓缓息，邢岫烟担忧地看着：“要不要－－”

雪花纷纷扬扬，落在邢岫烟的发上，肩，邢岫烟拈起一点，轻轻去。

李纹顿了一下，笑：“今儿用的正是茉莉花的油，二爷若是觉得刺鼻，我再换一种便是。”

李纹上前给薛蝌换衣，薛蝌看着她一双小手在前忙碌，发间的清香幽幽入鼻，禁不住微笑。

言泓当真是疲惫了，躺下不到一刻钟便呼均匀，睡了过去。邢岫烟的目光过他英的眉，紧闭的眼和薄薄的。眷恋地停留了许久，方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薛府。

邢岫烟明眸一抬，询问地看向言泓，言泓却一直盯着那本：“这本书，我似乎见过。”

邢岫烟诧异：“这本书如此古旧，想必辗转过多人之手，你见过也不稀奇。”

言泓沉不语，这本书，似乎牵着他脑中的一线，缓缓扯着，似是而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