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岫烟，扶我过去。”

“烨儿？”邢岫烟见太妃改了称谓，忽地想起那一篇上那一行俊秀的小字，恍然：“原来那本，是言泓幼时的启蒙读本。”

西宁太妃放下书，转又回到言泓跟前坐着，轻轻地握住他一只手，与自己的手掌比了比：“烨儿，你

这段时间邢岫烟也常常翻阅这本书，自然知西宁太妃说的是真的，她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随风散去。

西宁太妃的目光穿过整个寝居，落到了言泓的上。时间在滔滔地倒着，床上的人儿似乎一下子年轻了二十岁，迷糊着从睡梦中爬起来，着眼睛对她说：“母妃，你怎么来了？”

邢岫烟在匣子里一翻就翻到了：“就是这本。”

西宁太妃一看便笑了：“这一本我记得烨儿极为喜欢，明明已经会背了，还时常拿在手上诵读，你摸一摸那书的封面，都快掉出来了。”

邢岫烟笑：“还好出云刚才给他刮了胡子，要不然，看着老上十岁。”

邢岫烟心一动：“用它的汁写字，是不是有隐藏的作用？”

西宁太妃终于看了过来：“在哪里，拿来给我看一看。”

近了，近了，儿子的容貌在她面前一分一分地放大，如此清晰而鲜活。西宁太妃贪婪地看着，喃喃：“比起画像，更俊逸一些呢。”

醋就行了，原来那么简单啊，枉费她设想了一百种复杂的方法，都用不上呢。邢岫烟自嘲地笑笑，转去拿醋了。

手上一轻，西宁太妃拿过，略略翻了一两页，鼻息微动：“这是－－暗夜铃的香味？”

“有什么打紧。”西宁太妃：“当初他父王也是三十多岁就蓄起了胡子，说是怕人家觉得他面白，不稳重，不威严。烨儿留了胡子，更像他父王一分。”

“妙玉曾经去西宁王府礼佛，入尘长曾经去西宁王府盗取瑶草，而西宁太妃的母家，正是姓安。”

“哦？”西宁太妃嘴上问着，目光却不曾从言泓上移开。邢岫烟解释：“妙玉给我留的书里面，有一本，里面有言泓的笔迹。”

言泓还是老样子，静静地躺在床上，像是睡着了。大概是出云刚刚给他了，他周散发着清新的水汽，整个人干净而清爽。

“暗夜铃是什么？”

西宁太妃赞许地点点：“是个聪明的孩子，走罢，我们去看看泓儿。”

西宁太妃一顿，把纸页对光看了一会儿，点点：“容娘与我通消息，有时候就是用这种方法，你去拿一碟醋过来。”

邢岫烟依言过去，惊讶地发现，西宁太妃清瘦的手臂在微微发抖。近乡情怯，何况是多年未见的至亲呢？邢岫烟心中动容，稳稳地托住了西宁太妃的手臂：“太妃，岫烟带你过去。”

二十二年了，烨儿，母妃怎能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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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岫烟此时在探知真相后的迷茫当中，半句多余的话也说不出来，索什么也不说了，默默地引着西宁王妃往寝居里去。

“是一种花，子夜时分方才开放，形如风铃，有白与紫两种颜色。”

淤积在心中的思念，哀怨，悲伤在一瞬间倾泻而出，止也止不住，汪洋成一方沼泽，陷住了西宁太妃的双脚。明明烨儿离他那么近，她却移动不了分毫。

“太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