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祈宁的眉心微拢，她的父亲至慈至孝，若是能将祖母带走，父亲定然是欢喜的，可是祖母能不能跟着她们走，却还得问过祖父……

赵氏只是不喜欢苏老太太对她女儿的痴缠，若只是侍奉苏老太太，赵氏一向也是尽心尽力，当初苏老太太在不痴不傻的时候待她极好，两人从未起过争执。

赵氏这时候也到了塌边，半蹲下去，柔声劝：“婆母既然想离开，那儿媳带着您去问问公公可好？若是他允了，便将你带走，让你和萍姑一直待上块儿，可好？”

苏老太太从被子底下出来：“我同萍姑睡，明个儿一起走。”

老侯爷到了这个年纪，原本睡眠就少，每夜入睡的时候都格外晚，被人请过来的时候，还正坐在灯下看书，听说了苏老太太到了谷居，缠着二房说想要跟着走，老侯爷的脸色立刻变得铁青，飞快起来到了谷居这边。

苏老太太立刻点。

这院子是程子颐自己设计的来着……

赵氏立刻觉得有些疼。

祖父要来，程祈宁被带到了隔间换了衣裳。

苏老太太仍是不住点，略有些浑浊的眼中有泪水在动，紧抿，一看便知激动极了。

所以老太太怎么能歇在这儿呢？

明个儿从东宁侯府搬到城西去，定然又会一番奔波，苏老太太进了她女儿的屋子睡觉，女儿许是休息不好，再加上明天的奔波，还不知要累成什么样子。

苏老太太看清楚了赵氏眼中的嫌弃，拽紧了被子，瘪着嘴对赵氏说：“我很乖，我只想陪着萍姑。”

但是祖父看起来明明待祖母极好……

他们搬

他没忘记，明日便是程祈宁一家搬离侯府的日子。

程祈宁有些想不通。

毕竟他那么那么厌恶着自己的二儿子这一大家子。

这想法在老侯爷的脑海中一略过，便让老侯爷的眉一皱，继而很快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大步踏进了程祈宁的里屋。

瞧着程祈宁屋子里仅剩的一榻一床，老侯爷的眉心刻着的川字始终没有消失过。

程祈宁在一旁看着苏老太太的神色，眉中不解愈发重。

而这时赵氏已经派人去请了老侯爷过来。

祖父虽然不喜欢她，可是却待痴傻的祖母极好，常常在祖母的方鹤居一待便是一两个时辰，什么事也不，只是看着祖母，便能够消遣了半日。

谷居原本只有外廊下的几盏红线描金的灯盏亮着，现在更多的灯盏被点燃，院内灯火通明。

可是瞧见了这院子里种着的梧桐菊桂，老侯爷却忽然觉得这院子的布局摆设十分合他心意。

程祈宁走到了苏老太太的边，蹲下去，看着自己祖母凌乱的发，眼中带着几分不忍，柔声：“祖母想跟着我们走？”

得一阵疼：“婆母，这不是您的院子。”

程祈宁这时候穿好了绣鞋下了架子床，走到了赵氏的边：“娘亲，你先别急，我去问问祖母。”

踏进月门的时候，看着谷居里的景致，老侯爷却是微微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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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疑心着自己的祖母并非真的疯了，现在见祖母这样，当真是十分想离开东宁侯府无疑了。

这院子，他这是第一次踏足进来。

程祈宁觉得，祖父不会让祖母离开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