翩然一笑：“我走了，后会有期。”

东方白被其看穿心思，脸不免更红了：“你又怎知我是特意来看你的？我不过路过这儿罢了……”

“你就住这？”东方白在破庙中转一圈，庙中收拾得干净，中间一摊火堆依旧存着些红光余温。

杜玥笑盈盈望她一眼，纤细手指握着枝桠戳了戳东方白的胳膊：“没看出来你心如蛇蝎啊。”

等回过神来，那抹利落的雪青已经在回廊尽，转角便要消失。

“舒欢，你知她叫什么吗？”东方白心中大憾，叹口气又抱了点希望问舒欢。

东方白讥诮：“半夜饿醒，继而被石像吓死。”

东方白瞒着专心挑画的爹娘便出了门，只可惜没料到下雪，忘了披上裘袍。南方冬日冷，风一寒气便嗖嗖地钻进肌骨。

好容易快步走到柳岸，东方白亦只有哆嗦着缩着脖子往手心哈气的份了。路上行人不多且匆匆，然不远却又不少人围成个小圈，极为显目。

舒欢眨了眨眼睛：“听说是叫什么杜玥。小姐问这什么？”

一见东方白，杜玥便抬手散了众人，将画随意重叠，用麻布包了。

东方白拎着宣纸一角，将其抽出来，卷了卷轻轻握在手中：“你还没回答我她叫什么。”

“小姐，你说饿死好呢？还是吓死好？再说，我这孤一人，在没个伴儿，还不得闷死？”杜玥满不在乎地说，鼓着腮帮子冲火堆中间气。

两人忽而靠近，鼻尖几乎相，东方白愣得说不出话，只呆呆任由其灵巧的手指在前打结。

东方白回过神来，忙按了杜玥的手：“为何一见我便走了？难不成我是什么债之人？”

“若不是心中惦记着，又怎会出门忘了披上袍子？”说着，杜玥解了自己的棉袍，双臂绕过东方白的脖颈，将其系在她肩。

柳岸，七孔桥，日下雪落地便。

东方白一愣，她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要问那女子的姓名，只胡乱一摇，执着画像回了房。

东方白急忙开口：“等等，你叫……”只是还未说完，影已然消失干净。

婢女舒欢望着画像皱紧了眉：“怎么把小姐画成这样，可见是个浪得虚名的……”

杜玥，杜玥。

上顿时和起来，只是一想到这温度来自于边这女子，东方白不知怎的就心不稳，偷偷瞥一眼女子婉约而致的侧面，这下好了，连呼都凌乱起来。

杜玥抚上东方白的面颊，温热的手掌在其被冻得通红的耳上轻轻了，笑：“东方小姐特意来看我，我自然不能亏待小姐，叫小姐在雪中冻着。”

这一笑让东方白浑觳觫，这女子的笑那般灿烂好看，竟莫名叫自己心快了几分。

东方白听得别扭，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只抿着，伸手靠近火堆取：“你晚上不冷吗？”又抬看看那笑容可掬的土地神，脊背有些发凉，“晚上对着这石像不得吓死？”

杜玥点点，大方在角落放下包裹，转对东方白：“小姐从小锦衣玉食，我这穷得连饭都吃不上了，哪能住得起客栈。”杜玥说得极为随意，仿佛并未将这等寒酸之景放在心上。

“回小姐，方才那人是在柳岸卖画的，也不知夫人看上她哪点了，非得叫过来给小姐画，现在好了吧！闹出这么个笑话……”舒欢抱怨着，随手要将画像折了。

东方白小心地拨开人群，只见简易搭成的台上摆着不少裱好的山水画。东方白不甚懂画，却亦不禁为之惊叹——其势大气，其笔工整，山灵水秀，无一不绝。顺着抬，却发现围在中间的杜玥正挑眉望着自己，眸中满是惊喜。

这名字有些耳熟，东方白想了半天却想不起来。名字好听，只是人却莫名其妙。东方白对着杜玥笔下平庸的自己发呆，不一会，却又笑起来。

杜玥没忍住，“噗嗤”一笑，转到东方白后，将庙门掩上，又顿到她边，拨了拨火堆，添了些稻草与枯枝进去，火苗一下蹿了起来，照得她有些苍白的面颊红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