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念把电脑和给牛超群的礼物放回房间，赶紧洗手饭，好在郑学还记得买菜回来。

牛念笑了笑，说：“是啊。”

到家的时候比平常晚了许多。

牛念公司附近的这个地铁站承载着三条线路的中转换乘，修得气派又开阔，灯惨白明亮，她清楚地看见站务员额角淌落的汗水。更难闹心的是，她已经不记得自己究竟把给她爸定制的打火机扔在哪个垃圾桶里，而只能糊地指出她进来时的站口。

牛念都不记得自己说过多少声谢谢，站务员甚至亲眼看着她踏上归家的地铁，还热情地朝她挥手，牛念开始考虑要不要写封感谢信送过去。

当初为了显得上档次才选的土豪金色，这个时候看起来还真是够晃眼。金属壳反着白炽灯的光彩，伴随着站务员和保洁员欣的欢呼，搞得牛念直想捂脸。

偏巧赶上M城搞城市形象建设，卫生大整顿，地铁站增加了近一倍的垃圾桶，半个小时就要清理一次，牛念其实并不抱有什么希望。

四月，正是位于北方的M城春天伊始，草木重生，蔬果丰盈，一切都是欣欣向荣，又蠢蠢动的，包括郑学突如其来却炽烈的恋情和牛念年复一年想一出是一出的客们。

于英雄是郑学广场舞时认识的老儿，老儿没有其它特点，就爱满嘴跑火车。比如第一次见到牛念的时候他曾承诺给牛念换个钱多活儿少的工作。一开始说得天花乱坠，牛念还满心期待来着。可后来说的次数多了，牛念就知，这老儿也不过说说而已，反正说大话也不用交税，还显得自己人脉广有本事。

“是不是这个呀？”几米之外，被站务员动员起来的保洁员挥着手心里一个金灿灿的物件高声喊着。

可偏偏郑学就吃这套，那老儿讲什么她都信，牛念就委婉地说过一次他的话水分太大，结果她妈一个礼拜没理她。

牛念不反对郑学搞黄昏恋，毕竟她十岁时父母离异，她妈一个人把她养大不容易，可是为了跟男朋友聊电话甚至没有给辛苦工作了一天的女儿饭，这实在有点伤人。

牛念开门进家，天色已经暗了，家里却没有开灯，郑学的房间里隐隐传出说话的声音，牛念知她妈又在跟于英雄通电话。

认真对待工作的人了。

至于承诺了什么，扭也就忘了。

这套房子还是牛念她爸跟她妈郑学离婚的时候留下的，当时不值什么钱，却为她们娘儿俩挡风遮雨了许多年。

牛念说：“您也饿了吧？”

可是她真的已经不想找了，过了下班高峰，只有加班的和约会的情侣偶尔经过，地铁站里透着冷清，经过的那些人会投来审视的目光，说不定他们会把她拍成照片分享到朋友圈，标题写着白领女子下班后地铁站拾荒，说不定到了明天，整座写字楼的人都会知。而最关键的问题是，她已经饿了。

伤人归伤人，人总是要吃饭的。

“我倒不饿。

牛念给她妈盛好饭，郑学接过去，说：“怪不得老于说饿了。”

“呦，”郑学从房间出来才说，“都这么晚了啊。”

有过两次，牛念就知于英雄怎么回事，也就不期待了，当他在讲玩笑话。

等牛念把晚饭好，郑学的电话也终于结束，牛念赶紧招呼她妈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