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念从没想到，这张看了二十几年的脸，与自己没有一点想像，却是最亲近的人的脸，有一天也会一下子陌生起来。

郑学看了看自己的检报告，说：“对啊。”

郑学结婚算不上早，成为母亲的时候年纪已经不小，后来又独自带着孩子，生活在这个女人脸上留下的痕迹无情的，本来就不是那种很致漂亮的人，现在看着都要比同龄的女大一些。

郑学翻腾着手中的纸张，她是个心的妈妈，或者说，本来就算不上细腻的女，读书少，工作忙，生活压力又大，令她更是无暇他顾。她真的从来没有关心过牛念的血型。不过，就算她知，也不会懂得遗传学上公开的知识，轻易就揭了她和前夫当年隐藏的秘密。

郑学眼疾手快地拉住牛念，她早年为了生活，干了好几年力活，手劲儿本来就大，这会儿又稍微用力，牛念本挣不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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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的，她一下子就明白原委了。

有点哑，也不知郑学听出来没有，也可能没想到事情的严重，可有可无地问了一句：“哦，严重吗？”

牛念又说：“爸爸是AB型血。”

“我们，不是想骗你的。”郑学嘴上这么说，但她心里也会担心，有些事一旦说出来，关系改变所带来的裂痕会不会再也弥补不上？

“

有些话，找不到由便不好开口，犹豫着犹豫着更不知该怎么说，可是一旦开口，就像开了闸的水库，倾泻而出。

“牛念，”郑学问，“你没事吧？”

郑学艰难开口：“妈妈真的把你当成自己亲生孩子的。”

“妈妈，”牛念觉得自己的声音在空气中漂浮，“你是B型血。”

郑学终于意识到不对了。自己的女儿她还是很了解的，这个孩子从小就很黏她爸爸，或者说拼命想得到她爸爸的认可。要是牛超群手术，她寸步不离医院，时刻陪在左右才对。突然出现回家相当反常。

牛念说：“A型和AB型的两个人，是无论如何都生不出O型血的孩子的。”说着，她从她妈手里抽出自己那页，展开来，说，“我是O型血。”

牛念说：“被小偷伤了，还在手术室抢救。”

牛念抬看向她妈，目光有种找不到焦距的茫然，看在郑学眼里，觉得这目光带着种陌生的冷漠，当妈的心不由一沉。

郑学猛地意识到了什么，抬看向女儿。

郑学拉着牛念坐下，仔细看了看她的表情，想着既然知了也就没什么好隐瞒，于是把往事一脑儿讲述了出来。

我只是想知真相而已，可是，牛念重又微低下想，真相会不会让自己再失去妈妈？

“妈。”叫出这个字的时候，牛念的心里满是不确定，想到这个女人独自养育自己的艰辛，这份不确定又充满罪恶感。

妈妈表情的每一丝细微的变化都在牛念眼里无限放大，她甚至清楚地看到她妈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意料之中的关系，无法接受的言语，牛念腾地一下站起来，想逃，不想听，似乎不听这一切就不曾发生。

郑学皱起眉，伸手抢过牛念手里的东西，展开一看，是俩人的检报告，她挨页翻看，问：“你病啦？不对啊，”她说，“这是去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