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冷极了，也可能是冻傻了，听到一个指令便下意识地执行，又可能是因为对方是仝年的关系？反正牛念

走回家有点远，走到地铁站还是可以的。

这样的站点也就不会有正规的候车站点那样的棚。但牛念还是跑过来了，不为其它，就为了指示牌旁边那棵已经不十分茂密的树。牛念只求大雨淋透外套之前能来辆车，什么车都好，那么多条公交线路，总有一站适合她。

仝年缓缓停下车，撑着手臂把副驾那边的门打开。

天气阴沉沉的已经两天了，一直保持在明明是雨云，可就是不下的状态。

隔着雨幕，仝年眼前出现牛念那张挂着雨痕的脸，额前的刘海已经被雨水打，一绺一绺地垂着，她眨了下眼，睫上的雨水滴落，混合着颧骨上的雨顺着脸颊下去，看上去仿佛落泪一般，委屈巴拉的。

推己及人，仝年宁愿多花些时间在路上，也不希望给别人造成困扰。

厚实的外套虽然不容易被淋，可一旦淋就是灾难。

早晨出门的时候，牛念看着挂在门后的雨伞半天，最后还是没带，现在后悔得子都青了。偏偏这条新规整的路，干净整洁到连个避雨的地方都没有。

牛念听见刹车声，茫然地抬起。

牛念抹了把溅到脸上的雨水，绝望地抬看看天。上这件外套，她一直很喜欢的，虽然颜色款式都过时了，可这么厚实的衣服，足够她穿到入冬。可是眼下，这件衣服淋了雨之后，从厚实变成了厚重，压在上沉甸甸的，仿佛生活给予她的重担。最关键的，还冷。

这条路是仝年从公司回家的必经之路，走了多少次他自己都记不清。他把车子开得很慢，这种雨势很容易造成路面积水，车速太快容易引起积水飞溅，这种天气出门已经算不上幸运，再被一个不小心的司机溅一泥水，那心情得有多郁卒。

牛念看见不远的地方有个公交车的临时停靠站点。所谓临时站，就是公交车原本的线路中，某一段因为这样那样的问题而改绕行到这个地方，于是立一个很简易的可移动的指示牌，上面印着经过这里的公交车号码，以方便将来恢复线路的时候撤离。

回想今天这一天发生过的事，在公司里只谈下来应得的一半数额的补偿金。以为可以救一条人命，却碰到扰，扰她的人竟然是需要救治病人的父亲，是自己那个人的丈夫。刚离扰她的人远一点就碰上下雨。

脚下的雨水顺着砖形成细小的水，再一起汇聚到低矮的地方。

牛念的眼神无意识地跟着那一的水，一时间忘了避雨，反正也已经透，牛念想着，不如就这么走回家吧。

天气不好，过往稀疏的路上缓缓开过来一辆车。

而正因为车速比较慢，仝年看见路边灰黄的一团人影。那个包，那个形，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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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天不遂人愿，等了足足五分钟，没把公交车等来，雨反而越下越大。

牛念感受着无力感在里蔓延，混合着四面八方混着雨水的往骨里的寒风，从内而外地煎熬着她。她把随的背包扔在地上，人也跟着蹲了下来。

透彻心扉般的冷。

仝年就觉得心脏猛得一抽，对着外面喊：“快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