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我是真不记得，还是我本没梦到这些事？！

“那现在顾敬远在哪？”

“月丫儿说过，因为那个叫顾敬远的孩子。”杜氏也这样说。

“那你还记得你我为什么会被抓？”

“看夫君说的，月丫儿只说过顾敬远是我们从朋友家领养来的，又没说过他是哪位朋友家的孩子，我又从何得知？”

那在梦里，为什么我们要逃？为什么阿娘会说那句话？那天晚上，家里来的又是什么人？

杜氏答：“衍哥儿啊，怎么――夫君的意思，是我们收养了衍哥儿，那顾敬远就与我们没关系了，是吗？”

只听江栋又：“那么，我们现在收养的是谁？”

江月儿茫然地望着阿娘的脸，她想问，这一切是怎么一回事，却被上船的官兵打断，他们一拥而上，将她押出船舱，最后，在出舱之时她一脚踏空，跌进了乌沉沉的河水之中！

边阿爹阿娘的谈话像隔了重天地，她倏然生出渺远的空阔感，一时分不出真幻。

她忽然有种感觉，也许，发现杜衍可能是顾敬远这件事好像不是那么可怕，更可怕的，是阿爹阿娘现在突然的沉默。

我……我为什么不记得了！

为什么？因为顾敬远！

咦？我真的还记得那几个梦吗？

阿娘的痛悔如一刺一般扎入她的心中：敬远，顾敬远吗？这祸事是他引来的？这祸事，是他引来的！

“不错，何况，月丫儿的梦境原本就是残破的，谁又能说，我们的祸事真是由那个叫顾敬远的孩子引来的呢？”

“这件事，过了今天，你以后也不要再提。”江栋声音低到几不可闻：“那天月丫儿是怎么说的？你可还记得？”

黑暗中，江月儿望着帐幔上大朵的牡丹花，忽然想到现在不知在干什么的杜衍：对了，衍哥儿不一定是顾敬远的。万一她弄错了，衍哥儿会不会不理我了？我要不要跟阿爹阿娘说？哦，还，要是我说了我还记得那几个梦，阿爹阿娘又不许我出门，这可怎么办？

江月儿想叫，却发现，她好像说不出话了！她急得抬起手臂想捶床！

火把照映着阿娘绝望到空的脸，她的自责清晰地传入江月儿的耳中：“都怪我……若不是当年我看中了敬远那个孩子，执意留下他，就不会引来今日这等祸事，都怪我！都怪我！”

江月儿想说，她的梦是从一个夜晚开始。那天夜里，家里突然来了一个人。那人走后，阿爹立即让她和阿娘胡乱收拾了些细连夜出了城。一家三口匆忙登上一条乌篷船，还没走多久，就听后追兵的呼喝声。

江栋也没有急着追问。

记得！怎么会忘呢？

在这！阿爹，顾敬远在这儿！在咱们家！

“可他――”杜氏只说了这两个字，不知为何，又沉默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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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儿想得都开始痛了，因此

夜风送来不知哪里的茉莉花香，卧房渐渐昏暗，渐渐不透一丝光亮，对坐的两人没一个起点灯。

在这馥馨甜的花香中，江月儿生生打了个冷颤。

屋里明明有三个人，却静默到几近无声。

深秋的河水冷得扎人骨，那种被河水淹没的窒息感……江月儿的回忆被入那个黑色的漩涡中，她恐惧地打着哆嗦，说不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