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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儿忍不住看了眼那油光水的骡子，骡子神十足地冲她了口鼻息。

江月儿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谁啊？”

顺着村人的指点，他们找到了兰夫人隐居的地方。

严小二这些天跟着杜衍出门，知他在打听兰家庄，顺便也听了几耳朵，闻言便笑：“当然了，这附近的地都是兰家的，地怎么种，还不是他们说了算么？”

她觉得嗓子有点发干：秋老虎来了，日也越来越毒辣了……

杜衍了口气：冷静，冷静……且让那个莽夫得意一会儿！

她当然想活，但如果逃不了那一劫，便是死也必须得死明白。她坚定地用眼神向他传递着这个消息。

了十来里！

严小二一怔：“不知了。”

确切地说，是三岁那年，她栽进河水里的那个梦。

江月儿：“……”

“这一大片都是他们家的？”江月儿惊讶：“那得是多少啊！”

江月儿翻上了骡子，严小二乐呵呵地在前牵着缰绳，笑：“这才对嘛。又有骡子坐，又能折磨仇人，两全其美多好啊，你说是吧？月妹妹。”

走了一路，江月儿发现，兰家庄这附近的田特别规整。种麦子的，种甘蔗的，南北一边儿，各不相干，就连田里的水渠也是高低一致，宽窄相宜。跟她一路走来看到的东一块西一块种着不同作物的农田相比，这里整齐漂亮多了。

严小二转冲他一晃拳：再惹月妹妹生气，我真的揍你！

“这兰家庄是个什么地方啊？怎么连田都好看些？”一喝了水，江月儿就想说话了。她自小在江南水城里长大，委实没见过这么大片大片连起来的农田。

江月儿嘴，俯下还没拍上严小二的肩，后那个讨厌的声音响起来：“水在你右手边的褡裢里。”

走了这么远，即使是像他这样好洁的人也是一脸泥汗，疲累交加。

严小二说得不错，坐就坐！

江月儿神情坚定到近乎肃穆，她轻声：“我已经好好想了九年，你知等死是什么感觉吗？”

“我们是前望江村的，昨天兰少爷伤了在我家休息，兰二爷在我家等候

她很怕像那样再死一次，她很怕像在梦里那样，什么事都不知就懵懵懂懂地丢了命，死也是个糊涂鬼。

杜衍形一震，终于让开了路。

这些年来，她过的梦何其之多。便是应灾之梦，除了火灾那一回，也不是没过别的。但是，叫她记得最清楚的，仍然是三岁那年过的第一个梦。

江月儿看着那两扇红漆大门，毫不犹豫地伸出了手。

“嘭嘭嘭”。

“兰家是松江有名的大地主，这一带有五十顷都是兰家的。这只是他们家的一产业，实际上――”后那个讨厌的声音又来了。

就算再过一个九年，就算再过十个九年，她也绝不会忘记梦里她在冰冷的河水里等死的那一刻。

杜衍：“……”

日最烈的时候，几个人终于走到了兰家庄。

“你真的不再好好想想了吗？现在转，还来得及。万一真有那一天……你们完全可以说不知情。现在，你踏进来了，就说不清了。”一只修长的手抢先拦在她面前，他无言地哀求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