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洪水侵略过他的时候，他这才发现，这洪水要比他想象中的要来得更加迅猛些。

直到确定自己暂时不会再沉下去了，他这才顺着其他那些同他一样抓着浮木的人们的视线，昂首向天上望了过去――

那几乎只是一瞬间的事，他被牢牢撞击到了地面上，随后，污脏泛黄的江水，眨眼间便淹没了他的口鼻，夺取着他鼻息间最后的空气。

苏展好奇了一下。他感受到了洪水仍旧不断冲击着自己，想要让自己继续往下沉去，于是赶忙抓住了边恰好被冲来的浮木，把自己的上半架了上去。

人们不知辛玉衍在什么，只是呆呆地望着。他们看着辛玉衍一片又一片地扯下那叶子，周而复始的让其没入到水里。

就和这来得又猛又急的洪水一样，苏展觉得，死亡应该也就是一瞬间的事。他害怕他的挣扎反而会给他带来更多的痛苦，所以，他动也不动的，任由自己被洪水带着往后冲去。

那些原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人、爱人沉到了水里的人们，脸上的泪水早就被磅礴的大雨给洗刷了个干净。直至那绿叶不知何时变得偌大，托着他们的亲人一同浮起，他们仍旧还有一种在梦里的不真实感。

其他那些没有亲人被淹的，看了看叶子上的那些人，又看了看一边浮木上的辛玉衍，脑子里有些迟钝、没有办法去思考什么，只觉得自己全心的信任着他们的神，于是，立也跟着那些率先上到了叶子上的人转移了自己的位置。

天空上有什么？

辛玉衍拾云而下，脚尖点在人们不远的另一郁郁葱葱、长满了叶子的浮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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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神。

此时，她离他们不远。很多人和她一样，靠着一浮木摇摇晃晃的支撑在仍在汹涌的洪水上，却没与一个人能似她那般站得稳稳当当。

等到辛玉衍把动作停下了，他们随着辛玉衍的目光，把目光落到了那水面上，这才发现并不清晰、有些浑浊的水里，似乎是有什么，在托着那些原本已经沉下去了的人们缓缓上升。

仅仅是凭着直觉的，他们本顾不得自己的重会不会让叶子重新沉下，本能地跨到了偌大的叶子中央，抱起了自己因为被水淹过而或昏迷、或呛水的亲人。

后的痛苦声、尖叫声，穿过空气、洪水，原本仍旧是声声不绝的传入耳里的。但不知，这声音在什么时候，忽然开始停住了。

辛玉衍俯，从浮木的树冠上扯下一片叶子，随手一挥，叶子轻飘飘的落到了水面上，却没有就此停住，而是继续下沉、下沉。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人和神一样，她从天上走来，上没有半点能照亮这阴沉昏暗的光亮，你却觉得她万丈光芒……

天色因为暴雨而显得昏暗，急切的雨砸在脸上有些疼。然而，就像是其他那些人一样，苏展也像是没了知觉一样，完全愣住了。

识地偏过，闭上眼睛，他竟再没了其他动作。

意识有些模糊地苏展心里忽然间产生了些好奇。

他动弹了一下手指，挣扎了一下，对抗着水的冲击，摆动着两只脚，略显艰难地、沉沉浮出水面，只着半个，眼睫上沾着水，有些看不真切，但他却还是看到了那些人们呆滞地仰着，去望着天空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