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忙完这一段还干啥？”

“可你落下的课咋办？”贺母和丈夫贺国刚原先的打算是留贺小荞到十八九岁再说人家，过了二十再出门嫁人，要是去上学后面的就不知怎么弄了。

贺小荞会的东西很多，贺家堂屋里那架织布机是她和贺母轮番使用，偶尔还给邻居家织几块布得一点点钱或物补贴家用。

贺母手一顿，额上的汗顺着侧脸往下淌：“咋，咋想起来上学了。”

“妈，罗老实能打着东西吗？”

罗老实是要带着梁至屹去山上打猎去，贺家庄所在的省市地平原，高山不多，连绵的小山上种着许多树，这时节多有野鸡和野兔，别的东西是想都不要想了。

种完芝麻回家路上碰见罗老实带着梁至屹出门，贺母随口和他说了两句。

尤其是罗老实家有个罗志，都是年岁差不多的男女，贺母生怕自家闺女看上罗志，罗志虽然长的排张（好看，不错）但罗老实家不行，罗老实看着忠厚老实其实死犟，贺母可不想和他亲

贺母带着贺荞荞去花生地里把铲掉麦茬拢出来带回家当柴烧，然后在田垄空地上种两三行芝麻，这是家里未来一年吃的芝麻油所在。

都是自己孩子贺母怎么不心疼，以前让贺小荞辍学她一声不吭也就听从了，可现在孩子提出来又怎么拒绝？她当一辈子农民还能让孩子再一辈子种地不成？

“我，我就想上学。”贺荞荞说的是贺小荞埋藏在心底很久的话，贺小荞很爱学习，上学时候成绩不错学过的字都牢牢记着，有时候带着去附近初中校园里玩还会躲在人家窗底下听老师讲课，二十六个字母背的瓜烂熟。

贺母心里一酸，“中，回去问问你爷。”

玉米和花生都种好就轻闲了一点，贺国刚和贺小叔忙完农活立刻去干活，从五六十里地之外用架子车运电线杆，徒步走，还是这么热的天气。

贺荞荞忽然明白了贺小荞的为难，家里勉强温饱，她只能顺从，不让父母更累。

“上学才能有大出息，不天天下地干活。”

贺母不大在意：“有时候能弄回来点东西，你那么多干啥？”

贺荞荞咬紧嘴：“我看大哥课本自己学的。”

“这阵儿干活干孬了吧？上学也不好上啊，学费恁贵，再说你都下学三年多了咋能跟上，咱家，咱家也供不起四个学生。”

纪小抵不上一个劳力，最主要的就是洗衣饭帮张春梅带孩子。

“你呀……”贺母突然乐了。

贺荞荞眨眨眼，梁至屹也眨巴了两下，两人心中无端生出笑意，好在这时空还有一个认识的人，否则非得崩溃不可。

“能干啥，给地理除草、薅草，棉花地里捉虫。”贺家种了一亩地棉花，农村人大多自产自足，这棉花织布被子，贺小伟十七岁上高中，等毕业就要娶媳妇结婚，总得备好棉花被子。

小表弟似乎很喜欢贺荞荞，或者说贺小荞带孩子有方，招孩子喜欢，谁家孩子都能抱着哄一下。

贺小荞的爷爷在初中当语文老师，是贺家说一不二的人物，可当初说不让贺小荞上学的人也是他，他能答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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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荞荞本尊勉强习惯了一点，可对满地的泥孩，是真的喜欢不起来。

“妈，我想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