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姑娘投河自尽的那一天晚上，苗家组织了船队打捞，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却生生被官府的人拦下，只凭了一句话――上交代，永州地界一律不许出，水界也不行。

永州城被封，包括水路。

“出人地……呵，等小爷我杀回来！把父仇报了，把母仇也报了，还要复国，要把有的人挫骨扬灰……要让有的人享受荣华富贵一辈子……”他一路碎碎念，咬牙切齿地兀自叨叨着，依然还是苗小柔口中的三岁小孩。

苗小柔什么话都没有再说，又或者，想说的话都在那个笑里，在这场雨里……她撑着雨伞转离开，一点一点走远了。

他却不敢猛然探出，先伸出竹竿儿出来呼了几口气，待缓了过来才敢小心将脑袋抬出水面。

林恒站在门口，脚边放着她的荷包。望着那抹青色背影消失在雨中，他想，这一辈子，这一抹背影都将在记忆中挥之不去。

包袱里还有一套土里土气的布衣裳和一双布鞋，用油纸裹着，一点儿都没。另有几两银子给他当路费，以及一个匕首给他防。

他并不惧怕，因为他自己便是一把刀。

“我就当你答应了。”

si  m  i  s  h  u  wu.  c  o  m

这都是后事了，却说白睢，他在暗河里差点儿憋死。饿了三天早已没多少力气，刚吃了点儿东西还来不及消化就要跑路，划水的手得扒拉不动。就在他两眼一白以为要葬鱼腹之时，一直往上摸的手指终于探出了水面。

肚子饿得咕咕叫，包袱里的竹筒封了蜡，打开一看，里面的干粮还好好的呢。

林恒：“……苗姑娘。”

第8章

他想清楚了，他要去泉州投靠广平王。广平王是最可能反的，给他一个机会“挟天子以令诸侯”这野心的老家伙巴不得。

白睢没能如愿走上一条英雄之路，却走了另一条荆棘更加繁密的路，他手里须有一把快刀方能到达终点。

……还好没闹出大动静，他冒的地方正是城墙边儿上，附近有一队队官兵在巡逻。白睢把牙一咬，遂又将子潜入水下，游是游不动了，就靠着这竹竿顺飘远了。好在水不急，淹不死他。

“大彪办事就是靠谱！”他狼吞虎咽吃起来，涩涩笑了，想到苗小柔，多少是有些担心的。

可他的心，却在这一夜彻底成长。

听说，苗家大姑娘投河自尽了。

人在水里泡了一夜，等上了岸他险些不会走路，踉踉跄跄躲进一个山，在那里打开了答答的包袱。

后来尸自然是没捞到，苗家人伤心悲痛地立了个衣冠冢。因生前行为不端，苗大姑娘没能入祖坟，待永州城解禁之后，她的衣冠便被葬到了苗家在乡下置办的地里。

仅仅休息了一小会儿，没空伤感，闷想了一阵接下来该往何，待想清楚了他便捶捶踏上了自己的路。

“便宜林恒那小子了。”他啐了一口，有点儿后悔这么好的“贤内助”自己没把握住。不过只可惜了一阵而已，想想还是算了，太剽悍了夫纲难振，而且下不去嘴。

将这一百两银子放在他脚边，苗小柔再抬起来时，已展了笑颜，就像他第一次见到她时那样，笑得那么人心。

去当个傀儡

这一天的夜里，苗家的火把照亮了整个河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