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正则侧看她，眉眼中带着淡淡的笑：“你当时才五岁，可握得住笔？”

“不能浪费。”魏正则倒是一脸平常，沉声，“陇右这边粮食产量不高，一块地也养不活一人。这样一碗元宵，好些人家忙碌大半年也吃不上。我为官，公则生明，廉则生威，在寻常小事上也虎不得。”

秦画晴点，“听父亲说，当时皇上很在意科举选，殿试的策题是最难的一科。”

秦画晴却固执起来，提高音量：“不许敷衍我！”

赵霖不服气的说：“今天累了一天，哪还讲究什么形象？”

魏正则想了想，才答：“光禄元年。”

秦画晴脸上火烧火辣，不知是因为他说的话无地自容，还是因为他吃自己吃过的东西。

这元宵几文钱一碗，分量很多。秦画晴吃了几个便吃不下了，将碗一推，搁下筷子。

一行人离开食肆，刚走没几步，锦玉突然一脸难色的跑到秦画晴边耳语。

秦画晴人生地不熟，便着去问魏正则，魏正则面无表情，招来赵霖，嘱咐他几句，赵霖便双手抱臂走到锦玉边，撇嘴说：“女人就是麻烦。走罢，我带你去。”

秦画晴急着出门，也没有吃多少东西，路过一家卖元宵的食肆，闻着甜腻的香气，竟有些饿了。

秦画晴微微一凝，看向魏正则，问：“魏大人回来竟还没有用过晚膳吗？”魏正则随意点了下，却是全然不在意的样子。

她柔声：“魏大人，你这样太劳累不行的，再忙也要按时吃饭休息。”

两人并肩而行，说说笑笑。

思及此，秦画晴抿嫣然：“那年你都是进士了，我还因为抢了弟弟的纸鸢，被母亲罚在家抄。”

魏正则“嗯”了一声，微微顿首。

魏正则想来她锦衣玉食习以为常，这样的路边小食也许吃不惯，于是：“转过这条街有家悦客楼，味不比京城的会仙楼差，待会儿我带你去。”说着，顺手将她吃剩下的端到自己面前。

想到徐伯说他整夜整夜的案牍劳形，今日因为她连饭都没吃，愧疚极了。

但莫名其妙的，她羞窘的同时，又觉得隐隐约约的高兴。

魏正则想了想那场景，忍不住莞尔。

锦玉面色尴尬，人有三急，是没有办法的事。

魏正则被她这瞪眼的样子逗笑了，无奈：“我答应你便是。”

“你父亲很了不得，当年殿试乃二甲第一名。”

魏正则见她放慢脚步，便提议进去吃一碗子。

锦玉何时见过吃相如此难看的人，不由蹙眉：“你就不能斯文点？”

秦画晴摇：“吃不下。”

“不记得了。”秦画晴掩嘴发笑，“倒记得墨汁撒了满屋子，将母亲最爱的百鸟春花双绣屏风给涂的乌七八糟，回被训了好一阵子。”

魏正则见状，问：“不吃了？”

秦画晴瞪大眼睛，提醒：“魏大人，那碗我吃过了……”

秦画晴笑看了他一眼，如果没有记错，他是第一甲第一名吧？

一行人进入食肆，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赵霖不客气的叫了四碗，待一端上来，便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