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谁？

“那老梁夫妻俩也知了？”

“我看她还行，比她父母冷静多了。”

“也是，是谁并不重要。”沈警官迟疑，“你是什么时候知的？”

沈警官噤声，半天才试探：“你知阿厉是什么人？”

“她哭了……”孟平川心疼，“她还好吗？”

他不是阿厉，就算是，也不仅仅是。

他点了烟，猛劲了一口，问：“证据够吗？”

骂归骂，偏偏如今想到这茬儿，人却连哭都哭不出来。

痛痛快快的，点血，再说说自己老家是哪儿的，家里几口人，为什么来当兵，日后又打算到哪里去。

“那抓他就好。”

他淡淡说：“不是，他随口提了件小事，我猜的。”

孟平川知，这样的人存在于祖国的每一角落，在不为人知的地方着必不可少的事情。

“他是谁重要吗？”

太想了。

这比赛剥田鼠的活动太他妈傻了，除了严冬那一拨特种兵训练营的教官，谁也想不出来。

当晚阿厉喝了点酒，说他这辈子最开心的日子是在山里过的，晚上跟好兄弟去捉田鼠，月亮比城市里的灯都明净，几个人比赛，看谁扒快，输了的人要么负重跑圈儿，要么把捉到的田鼠当兄弟面儿给生吞了。

他说完看了孟平川一眼，难掩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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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的？他馅儿了？”

“阿厉跟我透当归被抓地点那天。”

真的，太想跟兄弟们回山里打一场架了。

沈警官继续说，“差点忘了跟你说，程溪她弟弟就是你哥打伤眼睛的那个孩子，老梁家的，DNA鉴定才出来，我都还没来得及跟你吱一声，老程夫妻俩就不大行了，一个当场晕了，一个不知哪儿去了，程溪正哭呢。”

“差不多了，反正送他去吃牢饭是铁板钉钉的事，跑不了。”沈警官添了句，“就是涉及面太广，审起来不容易，怎么也得拖个一年半载的吧。”

是的，不重要。

“还没呢，我这儿不是正一团乱呢吗？余路平的案子省里都派人下来协助了，一点漏子不能出，他个人涉及多项罪名，相关的人证和物证都需要人一一实，我哪有这闲功夫给他们善后……”

沈警官也不多问细节，只打趣说：“知阿厉份，你还□□拳，还不拿了钱赶紧撤？怎么？不怕死啊，就这么白白给我卖回命。”

他们今天叫阿厉，明天叫阿淮，后天又是另一个人。

“哪里的话，是阿厉放了我一。”

没有人在意他是谁，他是否吃饱穿，甚至没有人在意他在黑暗之中伸出的援手，反而以他外表的狠戾和行事的乖张来反推他的动机。

“也是，你这叫给祖国卖命

孟平川心尖儿长刺，满脑子都是程溪哭了这事。

“没这回事。”

那些让人畏惧不知的恶，恰好是他足以被世人称赞的英雄史诗。

沈警官点，“阿川，也多亏了你以命相博。”

同一张面孔下分裂出不同的灵魂，隐忍良善，从暗夜而来，一腔孤勇，只为了点亮他们共同的名字――卧底。

也认不出来啊！”

孟平川目光悠远，看向医院的窗外，北燕南飞，有落叶振翅之声。

只一瞬功夫，孟平川就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