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妮娅立刻反应过来她口中的“他”是谁。

这一隅沉默在衣香鬓影的宴会上格格不入，阿佳妮抿了口香槟，看不出多少探究之意的目光在她上徘徊，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给他人。

……

拉妮娅没来得及想清楚刚刚冒出来的一闪念，面前的男人已经转过了。

如果不提前知，她现在恐怕很难相信阿提拉

她的举止并不像是妹妹对待哥哥，反而更像是晚辈面对长辈，诚惶诚恐之中带着尊敬和顺从，只是一个举动，却让人恍惚觉得回到了家族至上的中世纪。

这样……

拉妮娅有些不解地看着她，没有出声。

她话音未落，眼神忽然起了波动，微微抬起睫，若有所思地看着某个方向。

拉妮娅跟着阿佳妮离开会场，在幽静的美术馆里穿行，两个人对哥谭美术馆都不熟，走走停停，终于避开了普通游客，在美术馆一角找到了她们要找的人。

拉妮娅抿了抿。

阿提拉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她，视线在她的颈侧游走，直至没入衣领，才重新直视她的眼睛。按理说这种肆无忌惮的注视几乎可以说得上是扰，可放在他上，却奇妙地丝毫不显得狎昵。

男人背对着她们，专心地欣赏着眼前的版画。

而第一眼之后，拉妮娅只有一个感觉。

阿佳妮放慢脚步，对拉妮娅了个手势，示意她停下，随后独自走上前，弯下腰，向男人行礼，她接过对方递过来的手，吻了下他手上的图腾戒指，随后直起，自然地后退一步，将空间留给拉妮娅。

“你好。”他微笑着说。

她想了半天，感觉自己没说错什么。

不止是相貌上的年轻，阿提拉上有种拉妮娅说不清的气质，让他看起来就像是能模糊时间，就连因为权势财富自然而然带出的矜傲，都介乎于少年和成年人之间，清透得像是夏日里的一杯冰水。

不死灵法师想要些什么，假如龙女本不出现在宴会上，他的计划只会化作泡影。

而如果这是一场兄妹阋墙的悲剧，事实并不像世人以为的那么甜，表面上这对光彩照人的兄妹感情深厚，然而暗地里作为继承人的兄长对于妹妹拥有的力量有所不满，于是通过出售龙血，将有心人的视线引到阿佳妮上，那么这句话也能够给龙女提个醒，警示她即将到来的危机。

她点了点：“嗯。”

几秒后，阿佳妮收回视线，垂眸看向前的女孩。

从混乱的线索中整理出事情发生的脉络，需要的是经验和天赋，拉妮娅并不擅长这个，但幸运的是，她还可以用更多的信息来弥补。

过了会，她开口：“你……”

不知为什么，这个角落里只有阿提拉一个人，仿佛这一角笼罩在什么特殊的气场里，让人下意识想要避开，最终形成了这一小片真空带。

“你好。”拉妮娅点，一边无声地打量着他。

――他看起来好年轻。

她之前并不是没有见过阿提拉・海文，但真正面对面还是第一次。

虽然没有参与午宴，但阿提拉・海文并没有离开美术馆。

她轻飘飘地说：“他愿意见你一面。”

“你来告诉我这些，”他问，“为什么不遮住脸？”

“我之前说的话都是真的。”拉妮娅说，“韦恩先生可以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