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妮娅回答得很快：

还在哥谭的时候她的理就开始自暴自弃，对于这件事，它给出的建议是放着看看，或者说，顺心而为就好。拉妮娅对于这个建议充满了怀疑，倒不是她觉得这行不通，而是让“心”占据主导就意味着无法控制，无法用常理去推断和演算，意味着之后发生的所有事都有无数种可能，以她现在的能力，本无法预测每一种可能会带来的结果。

……结果就把自己放飞到APP里了。

电子云的想法没人能揣测得到，对于杰森来说，拉妮娅的想法永远是笼罩在一团概率的混沌里，就算她全敞开又怎么样？

有什么好不能面对的？杰森想。你明知她不会说什么的。

她悄悄抬起眼睛观察杰森，注意到他忽地绷紧了下颌线，不禁有些紧张，当杰森收回视线，她急忙垂下眼睛，全神贯注盯着地面看，仿佛地上会突然冒出几只雾狼。

他对着幻觉才敢于敞开的自我，在小红眼中又是什么？反正现在她脸上看不出什么端倪，她似乎本没有在意过。

“你是骑士，海文是侦探，我是角色是龙，剩下的就是狼，”他说，“你们的任务是击败我和狼？”

拉妮娅松了口气，很高兴这句话能够让她没有任何心理压力地接上去：“嗯，跟着主线任务通关的过程里应该能找到次级心。”

她发誓只有在这件事上她莫名萌生出想要控制的念，惴惴不安，生怕自己得不够好，但同时她也奇妙地不想控制——从哥谭到敦这一路她完全是放飞自己。

或者说她本不知该怎么。拉妮娅郁闷地想。

她想了想，开口：“这里是……一个游戏，是被我的能力制造出来的。”

现在说自己真的不是控制狂是不是有点晚？拉妮娅疼极了。

打扫出一点碎片，和幻觉一起疼能不能把它们拼起来。

——这种程度的掩饰在杰森眼里就和没掩饰一样。

说真的，小红可能本没意识到她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注视着他，他转向哪里她的视线就追到哪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落进了细碎的星光。

只有他自己，可笑地因为猝不及防发现自己在某个人眼中全无遮掩，于是出了狼狈的一面，只有他在为意识到自己主动对某人卸下防备，被看到最真实赤的自我而恐惧。

……这是什么怪物。杰森被她盯了半天，艰难地别开眼睛，心里已经开始惊涛骇浪。

虽然看起来像是直白过，但其实拉妮娅对于人与人之间的安全距离有清晰的认识，从来不会让人难堪，也不会发表太多个人观点，更别提追问了，就算他不任何解释，她也不会追着问他昨天为什么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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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写禁魔领域的心的人是你。”杰森迅速理解了事态，恢复公事公办的语气，目光在四周扫过，“这里有个次级心。”

她站在这里，眼巴巴看着杰森裹好斗篷站起来，思绪一会停留在衣服上，一会又飘到岸边的阿提拉上，之前设想过的千万种开场白全背叛了她，在她的尖上踢踏舞，她憋了半天，是不知该用哪句话打开局面。

……拉妮娅难得感到有些手足无措。

想要假装没看见真的需要很强大的意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