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想到过这个。

――他的意识早就被黑暗腐蚀殆尽。

黑龙只从烟中显出片鳞半爪，但仅仅这些就足够想象他的形貌，没人见过如此巨大的生命，现存已知最大的动物是蓝鲸，最大的个能达到三十三米，几乎等于放倒的十层楼，而和眼前的黑龙比起来蓝鲸也只像是幼崽。他的脊背遍布凸起的棘刺，崎岖得像是山脊，沟壑在一块块鳞片之间横陈，长尾逶迤如山脉，如果它趴伏在群山之间，完全能够和山岩为一。

在神话时代之后，从没有人见过真正的巨龙，只能在想象中重新描绘它们的形象，拉妮娅曾经以为自己对它们并不是全无了解，她接过龙血，验过那种摧枯拉朽的力量，然而真正见到巨龙的全貌时，她才意识到自己看低了这种生物。

岩浆从白骨上落，浴火冲出的巨龙舒展躯，修长的龙尾甩动，只一击就击碎了火山口的巨岩，映着火光的鳞片闪闪发光，像是宝石，然而他的躯只有一半，从脊开始，巨龙的另一半只剩下森森白骨，肋骨里空无一物，既没有心脏也没有胃，血肉和鳞片早已在岁月中腐朽成灰，只剩下边缘溃烂的腐肉。

庞大的影子披着岩浆冲天而起，灼热的红雨纷纷洒落，巨龙浴火重生，对着半空中的黑龙发出震天的咆哮。

烟在狂风中被散，整座火山都在龙吼声震动，拉妮娅没时间去想阿提拉为什么出自杀的举动，她在狂风中抬起，瞳孔中倒映出巨龙扑下的影。

生与死在他的上完美合，他仰天嘶吼，烟水晶般的紫色瞳孔像是在熊熊燃烧。

绚烂的火雨下，拉妮娅仰起脸，已死的巨龙在天空中夭矫腾飞，妖异中透着森然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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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声大笑，张开双臂，直直向后倒去，坠入岩浆发的火山口，的熔岩瞬间吞没了他的影。

她握紧枪柄，忽然的火山开始晃动，仿佛大地深酝酿着开天辟地的伟力，岩浆沸腾，无数气泡炸裂，空气里的火星一片片炸开，火山口边缘的岩石簌簌理，一块块岩石跌落进熔岩，溅的岩浆洒在石上，发出响亮的嗤嗤声。

刹那间，拉妮娅意识到了一个事实。

阿提拉・海文本不是继承了龙血的人类，海文家族内淌的龙血全来自于他的馈赠，他曾经齐格弗里德同一时代，他就是巨龙本。

比起巨龙，他更像是拉妮娅在地下湖见过的怪物。

庭，”阿提拉说，“所有人都知中庭没有龙，因为最后一条巨龙已经死了。”

星云般璀璨的紫色浸染了碧绿的眼瞳，随后微微一缩。

有一瞬间他的瞳光穿透尘，金色的瞳孔里氤氲着混沌的黑斑，黑色的线条在巨大清澈的眼瞳里游走，像是千万只蛆虫扭动。

然而他又和拉妮娅想象中的巨龙有所不同――翼从烟中闪过，拉妮娅看见他的翼骨下缀着一串串青紫色的肉瘤，像是成熟的，肉瘤上绽开十字形的伤口，腥臭的脓水沿着骨刺淌，很快消失在视野里。火光在烟尘后点亮，他的影子上有无数须在蠕动，拉妮娅想不出来他为什么会长着这些东西。

那种黑暗能量能够轻易侵蚀尼福尔海姆，毁灭雾之国的所有生命，北欧神话中的黑龙自然也不能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