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今晨玄烨就免了早朝，自西天门步行至天坛，祈雨。

小许子撩帘进屋，见德珍揽镜自照，一旁秋林、红玉、喜儿三人正端着净面之物，知德珍是刚敷了文白杨调制的面，这便

德珍一时默然，许久，终是低低说：“这是何苦？我每次看见小阿哥受病痛折磨，便不好受。何况姐姐还是小阿哥的生母。这样日日见到小阿哥受病魔，不如——”

见德珍的神色。通贵人面上渐渐的缓了下来，声音仍是冷厉：“我儿一生下来就注定要夭折，至今连一个名字也没。我是他母亲，不能看着他这样默默的没了，至少也要让人要他在玉牒上留下名字，让世上的人知还有他这样一个皇子。”眉宇间恍忽掠过一抹凄色，“即使只有寥寥一笔的记载也好。”

这一日是四月己卯日，入夏已有半个月了，却从春至今未有下雨。是月初，就有大臣上奏“亢旸不雨、耕种愆期、民生何赖”，不日又有大臣奏“民资粒食以生、今时值夏令、雨泽未降、久旱伤麦、秋种未下、农事堪忧”。而眼下平定三番之乱正在最后关，岂可发生干旱民乱之事？

在中，佟贵妃素来有贤德之名，见玄烨徒步至天坛祈雨，她也命了萨满在中的祭祀之地祭神，并召集了中众嫔妃前来以表虔诚之心。

想到通贵人之子至今连名也无，很可能薨后无名无份的葬在皇陵，德珍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只是伸手握住通贵人的手。

通贵人坐在南窗的炕下，从窗外沐浴着午后阳光的小院转眸，看着德珍摇一笑：“他们没有克扣汤药。只是我儿需要一些珍贵灵药续命，那些药不好得。”

通贵人神色急剧一冷，厉声打断：“不论受多大的苦，我一定要让禶儿过了周岁！”

泛之交，是以她也只打算探望一两次便可。可世事难料，她与通贵人间竟生一番惜惜相惜之情。久而久之下，春芳斋成了她常去之地。她二人也渐有交心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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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许就是她们的缘分，又或许是她们同为失子的母亲，让她们有了共通之。

德珍还犹记那一天，她念着小阿哥的病，带秋林去了春芳斋，却正好遇见通贵人以首饰让人去换小阿哥的药，不由地又是震惊又是震怒：“内务府长了一双势利眼还罢。竟然连御药房也这样欺人太甚，竟敢克扣皇子的汤药！？”

通贵人看了一眼德珍握来的手，不觉一笑。

自此，二人相交见笃。

“姐姐……？”从未见过通贵人面厉色，德珍一怔。

德珍，自是不在受邀嫔妃之列。她正坐在同顺斋的西阁窗下，一手执扇轻摇，一手持镜自照。

民间，有满月起名一礼，在紫禁城里亦然。但是，中孩子不易养大，满月所命之名一般为名，至满周岁方按辈起名记载。一如禛儿这辈，皆为“胤”字辈，至他满月后方会被寄名为皇四子胤禛。而

通贵人的手很瘦，握在手里，能感到骨凸出。这与德珍以前所见不一样，通贵人的手圆白皙，而如今通贵人的手竟瘦成这般模样，她想应该是一个母亲看着孩子日夜受煎熬下的自我惩罚。

德珍亦回以一笑。

不过，德珍从未问过通贵人丧子前发生的事，她只知通贵人是故意惹怒玄烨，搬至春芳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