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监也不知如何就见了他眼色，自觉走远了几步。陈砚这才开了口，“央央。”

溪光先前正纳罕皇帝为何会无缘无故想起自己来的，听见“四皇子”这三字也就半点儿不意外了。她想起当日裴溯曾同自己说过四皇子算计她的险恶用心，想来这回也是他的缘故了。

溪光侧望着他，见此人眉宇微皱，像是被什么困扰着一样，“陈大人难是想向我追究自己那位青梅的事来了？”倒不是她非得旧事重提，的确是眼下再想不到旁的理由和缘故要使得他留自己。

妃娘娘此刻在场的话必然有法子阻止，可偏偏这两日太后病重她多半时间在那伺疾。

溪光闻言皱眉，刚才的那一点笑

这一声“陈大人”彻底将溪光拉回了现实，她抬起望见站在几步之遥的人正是一官服的陈砚。恍惚间，她回想起了当年在寺庙的初遇，那时这人满温，谦谦如玉。而如今的脸上，却好似多添了许多沉郁。

溪光有段时间未曾见过此人了，回想起那晚她因祖母病重出府寻裴溯，在微园外无法可想时还是他进去传的信。只是那时也未来得及同他谢，既然此时遇上了又无旁的话可说，溪光就提了此事：“多谢上次陈大人相助。”

然而，陈砚被似乎是被她这话给堵着了，在寒风中的脸色有些难看了起来。

溪光抿一笑，“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陈大人若是护内，溪光亦是无话可说的。”

在前领路的太监回狠狠剜了一眼多嘴问话的如意，“皇上的行踪还值得你来问？”不过接下来，他仍是开口解释了几句。这解释，自然就是说给溪光听的了。“此刻陛下正同四皇子在御花园的留音亭。”

不经意想到裴溯，溪光便不觉被他岔开了心思，断了联系近有一月，也不知他这会怎么样。如此分神，险些让她撞到前那忽然停下脚步的太监上。不过才堪堪站住了，溪光就又听见前那尖细的嗓子出声：“陈大人。”

“公公，这怎么不是往宸天的方向去……”

陈砚并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灼然又带着凛冽。前两日才刚下过雪，檐上的冰雪被尚午的日光一照就有了消的迹象，滴答滴答的声音不绝于耳。

可到了这时候，陈砚却忽然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你同我，就没有旁的话可说了？”

这番话后，陈砚的脸色越发差了起来，他目光依然凝视着眼前不远的这人上，想要开口，却又好像什么话都卡在了咙深。到最后，只是量略微高的喊了一声，“央央！”

当日溪光从秦华心内探知了致使她爹娘失踪之人就是当今天子后，并不是没有想过复仇。只是她孤一人在中，委实不能成事。而宁老夫人又一心想要保护她，叫她远离了那人。一番苦心，溪光绝不能因为自己的莽撞而辜负了。

溪光跟在那太监后，心思转动，看来今日她是必须面对那人了。她稍稍侧回，朝着跟在后的如意看了一眼，以示安抚。可如意回她的眼神却是凝重忧心，显然为此行十分不安。

到底还是寒冬，即便穿了再多站在外也不耐寒，那冷意几乎是能透过层层衣钻入肌肤每一个孔。溪光不耐寒，交叠着搁在前的双手下意识的搓了搓，以缓解僵。“皇上召见，溪光不便久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