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樾言探手轻轻扶住我的胳膊，一边拉我起来，一边又颇为无奈地反问我:“不然你想要怎么样？”

此刻已俨然是傍晚时分，沐樾言那厮正无意携带了一斑驳细碎的萧条光影，小心翼翼地自那窄小的口外伏下了来，朝里端试探地出声唤:“顾皓芊？”

这就完了？他就这么随随便便地打发我一通，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

我还未能开口说些什么，他却已然是俯下来盯上了我额间的一块红，复又略微有些焦虑地连声问:“摔疼了没有？还有没有磕到其他地方？”

“顾皓芊，你在不在下面？”他明显是并未听到，遂忍不住又一次扬声问。

一时被他问得怔住，我干杵在原地同他呆呆地对视了足足两秒，期间仔细想了一会儿，复又缓缓

然而，正当我满面失望地准备继续昏睡下去的时候，却又是倏然一亮，勉力仰起了脑袋朝上方略微一扫，便恰好见着那沐樾言又是捻了一火折子在手里，此时正沿着狭窄的墙一点点地往下挪移，待挪到贴近地面约三尺高度的时候，他又是纵一跃，旋即轻巧灵活地在我边稳稳站定。

这整个过程一套下来，他几乎是毫发无伤，便也刚好与那趴伏在地无法动弹的我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

我能怎么样？

浑浑噩噩地趴了近三香的时间，恰就是在我近乎要一个涣散晕乎过去的那半秒钟里，那空落一片的却终于是在恍惚间投下了一束昏黄的日光。

然而不幸的是，这窄坑的最底端所留下来的空间非常有限，所以那沐樾言若非要委屈自己蹲下来，便显得极为艰难，遂他干脆半折了子单膝跪在地上，紧接着又探手一把将我捞起来靠在了墙边，到最后才燃了火折子在旁边上下关切地打量我:“你……摔下来的？有没有伤到哪里？”

我全酸痛得厉害，如今猛地一下靠在了那坚如铁的墙面上，便更是难受得无法言说，遂一时耷拉着脑袋没缓过劲来，也并未立回答他的问话。

我这会儿全上下没一是好受的，偏又逢上他在我耳边问个没完没了，便登时是积足了一口火气窝在心里，直凶巴巴地狠瞪着他:“是的，我要被你气死了！”

……哎，我当然在！你他妈不要光顾着问，好歹下来看看啊！

然而沐樾言这厮见我仍旧是不肯吱声理他，便不由得放缓了声音一脸无措地继续追问:“为什么不说话？……你莫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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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一拳揍在了棉花上，我愣是将那酝酿了快四个月的一连串狠话又憋回了心里，转而瞠目结地看着他:“你说让我不气，我就真的不气了？”

我脑子在歇斯底里地大声呼唤着，然而话刚出口，却还是虚得不成样子，眼看着他那略带疑惑的影在左右晃了晃，旋即便幽幽在我的视线里散得无影无踪，我那紧绷在弦的一颗心脏就跟玻璃渣子似的，稀里哗啦地碎了一地。

“……”沐樾言木然望着我的双眸，半晌无言，复又低低对我说:“那你别气了，我先带你上去，这里太暗了，不方便检查伤口。”

“我在……”我下意识地动了动嘴巴，然而那发出的声音却像是蚊子一样在嗡嗡作响，连我自己都听不大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