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止箫休养月余的箭伤已是好了大半，自从能够下床四走动之后，便无意终日逗留于颠因寺中吃斋念佛，早前吩咐了一众下属打点好一切事务，于月尾的某个清晨下山上路，带着不情不愿的小公主段岁珠一前往北域，预备着联合段氏宗家余留下来的所有强劲势力，在谨耀城建立一套崭新的政权系。

他叹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着我手腕，颇有些无奈地说:“……我带你一起。”顿了顿，望着我微微发亮的瞳眸，继续说:“但是到了古晁城那边，你得安分一些，听我的安排，行么？”

言罢，也不等沐樾言出声接话，她又是兀自上前几步，继续说:“沐公子，这位顾小师妹是给了你多少银两，本给你十倍，你弃了她，带本一起到古晁城去，日后的赏银，你想要多少，本就给你多少。”

临走之前，一向别扭爱闹的段岁珠也是难得安静得厉害，一动不动

沐樾言神色始终恬淡，看不出有多少热忱，却也感不到有多少冷漠。他就站在我边，垂了眼，谦顺有礼地对着段岁珠:“公主殿下，此番古晁城一行事关生死，凶险万分，并不适于公主殿下前去长期驻留……为今之计，唯有随着太子殿下北往谨耀城，才是最佳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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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来，段岁珠近段时间以来胡搅蛮缠的烦扰之事，也算是就此告一段落。不知她那时听至此作何感想，反正事后当我再度回想起来的时候，心里总会莫名泛起一阵温。

沐樾言听罢仍旧不为所动，仅是平静无波地回应她:“殿下年纪尚轻，还不懂情爱一物的本质何在，如今盲目追随，也不过是一时兴起，待往后时机成熟，想必会有更合适的人选出现在殿下边，永远伴随左右。”顿了顿，复又微勾了薄，抬手抚了抚我被微风拂乱的发丝，轻声说:“再者，家中贤内乃是属下情之所向，属下甘愿与之从一而终，长相厮守。除她之外，属下别无所求。”

城一带反复涉险――但是与此同时，自从得了他陪伴在侧，我就再也没法独自一人漂泊。

我二人不约而同地回过来，便恰是见得那一碧绿纱裙的段岁珠双手叉腰，面染晕红地伫立于长廊之间，眼底的情绪既是懊恼，又是失落。

“你们都到古晁城去，本也想要一起去。”

是以，正值半月之后的谷雨时节，中区域昼夜阴雨不断，万物生长蔓延，早春寒遗留而下的霜迹悉数褪尽，随之纷至沓来的，即是潜伏于空气与雨水中显而易见的热。

语毕，于段岁珠瞳孔骤然睁大的一瞬之间，沐樾言已是朝她微施薄礼，转而即刻牵起我的手腕，回离开了这条风声连绵的木质长廊。

“本不怕死。”蓦然将他打断，段岁珠无所畏惧，“只要沐公子肯从了本，去哪儿本都不会介意。”

凝固的眉眼一点点弯了下来，我瞅着他，想要对他笑一笑，却是笑不出来，垂眸将脑袋窝进他的怀里，蹭了一蹭，试图说些什么，忽而听得背后阵阵脚步声起，一抹细而又嗔怒的熟悉女声自耳畔幽幽传来:

――这对姓段的兄妹倒是厉害得很。我挑眉想，哥哥给兵，妹妹给钱，一套又一套的，也是亏得沐樾言他向来心止如水，方能不受诱/惑，免遭他人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