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珺走了这么多年，大周再无其遗踪，他若真活着，这十年来他去了哪？为何又回来？太后从哪找到的人？他回来见的第一个人为何又是太后？

小太监弯着腰，瞅了眼君瑕，又瞅向赵潋，一句话说得哆哆嗦嗦：“太后，请……公主入一趟。”

她信了十年了啊，怎么会……

对方是个小太监，这人赵潋面善，应当是在长坤见过几面。

终于只剩下两人。

尽她没有见到谢珺的尸骸，尽她从来不问，谢珺被葬在何，何人收捡的他的遗物和遗骸，可她对谢珺的死讯，一直深信不疑。

但来的不是邵培德，赵潋被打断了好事，连赔笑都不怎么愿意，挥了挥手：“母后让你来传话的。”

太多事赵潋都来不及细思，只剩下谢珺活着这一个消息，连是真是假她都恐惧去分辨。

小太监忐忑地复述太后的原话：“当年，当年其实便没找着谢公子的骸骨，谢家满门忠良，落葬时只是多立了一座空坟罢了。不信的话，公主可以掘坟。”

小太监着慌地趴跪了下来，“公主，太后、太后找着谢珺了，请公主入一趟！”

那天，他辞别竹楼时，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赵潋花了四五年的时间才渐渐品味出来，那是诀别的目光。

“胡说八！”赵潋叱。死者为大，赵潋怎么可能为了确认一件本子虚乌有的事，就掘了谢弈书的坟。

赵潋也是大为震动，瞪着小太监：“你再说一遍！太后找着谁了！”她深深呼几口，觉得臆之间满是鼓胀的气，出不得咽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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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提起脚往小太监的肩膀上踹了一脚，但只用了三分力，人被踹倒在地，又巴巴地爬回来。赵潋早已心，提起脚又放了下来。

赵潋猛然长而起，咬牙：“你骗我！谢珺早在谢家的那场大火里烧得骨渣子都不剩了！是母后让你来骗我！”

“是。”小太监佝偻着腰回话。

小太监拎着衣角跟上，赵潋还没走出门槛，那的冲上心口漫到咙的热血，骤然冷凉，她步子一停，后跟来的低着颅的小太监，差点儿撞上了赵潋的后背。

赵潋蹙眉：“母后说了什么？”

她近乎跌跌撞撞地疾步往外走去。脑中绷紧了的弦，如弓箭拉成满月，绷得整个颅都嗡嗡轻颤着响。

她猛然回，花林深，她方才一时义愤丢下的人，还在缓缓剥着菱角。她忽然觉得那影，仿佛罩在一层秋意萧然的冷雨之中，落寞而失意

“又是为了什么事？”要是没大事，赵潋推病便不去了，虽上了药，但某还是却还有些撕扯的疼痛，骑是定然不能的了。

但得了太后授意的小太监，焉敢空口白话，颤颤巍巍地磕了个，“找着……谢珺了！”

好像只要这小太监说一句是骗她的，赵潋便立即一脚将他踹到公主府外去。

怎么会？

赵潋真想和他面对面坐着，直到把这剩下的半篮菱角吃完，但偏偏总有些不速之客，前来打搅她的美事。

难母后、摄政王，包括京中那些了解旧事的人，全都说的假话？

脑中一片乱哄哄的，这十年来，她从没想过谢珺还活着的可能。

君瑕剥好了递过菱角的手微微轻颤，他默然拂下眼帘，置开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