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怪不得他。

赵潋的心忽地漏掉一拍——倘若谢珺还活着，也应该是这模样。

她想起太后所言，不觉皱眉，信步与谢珺出了铺满藤萝的扇画朱廊，秋阳落幕，天色暗淡下来，她曼声：“听母后说，师兄这几年在兖州休养？”

说罢，太后笑着看了眼谢珺，“带莞莞出门走走，你们也说会儿话。”

师兄尚在人间，她很高兴，也很欢喜。可为何偏偏是在这个时候出现？

她心乱如麻。

当初指婚的时候，赵潋并没有反驳，她和谢珺的婚约是天下皆知的。即便他们不知后来文昭公主曾属意过瞿唐，但都一定知誉满天下的神童，那个活在“生子必如谢弈书”的贺词里的传奇，知这个传奇早被太后慧眼识珠赏赐给了自己女儿。

“是。”

她艰难地扭去看旁的男人，他也正在看她。

太后对她出柔和慈爱的一点笑容，“好孩子，你怕什么，怎么见了师兄半句话都吝啬说了？你平日里可不是这般模样。”

她震惊地盯着他，想从他上看出一丝破绽。

倘若太后早一日找到谢珺，在她认识君瑕之前，也许不会有这困局。可见是天意弄人。

谢珺被太后一句话弄得倒惭愧了起来，于是知错就改：“莞莞，许久不见。”

目光碰到的一瞬，谢珺噙了缕笑，面容如绚丽芳草，如矜贵之锡，秀而见锋锐，傲而不狷的眼神，活脱脱似当这十年都不存在，还是少年肆意模样。

她浑发冷，坐下来，目光像是痴了。

他早该是文昭公主驸。

仿佛一桶冰凉的水，从浇到脚。

说罢又朝谢珺颔首笑，“你怎的也傻了，不说话？”

赵潋咬了咬，“何止许久，已有十年了。”

赵潋怪不了谢珺，也怪不了太后。

他高长，几步便走到了赵潋跟前，回眸看了赵潋一眼，轻笑：“嗯。听说师妹在公主府养了两

太后的声音犹在耳畔，如弹奏在琵琶上，震得耳嗡嗡不休：“你师兄少年时经逢了一场大难，后来内外兼伤一病不起，大夫也说，随时有命之忧。哀家便让他暂时养在山林间，后来好容易才有了好转。只可惜数度高烧不退，半只脚踩进鬼门关，醒过来时人也糊涂了，往日里许多事也记不大清了，这才好了一点，渐渐地能想起些事情来。他担忧你，从兖州一路赶来，入了哀家便传人去唤你来了。”

可年岁已久远，除却这通的气度，这副夺人魂魄，如琳琅如珠玉的神采……不像假的。

谢家祖籍兖州，是为了官，谢珺祖上才迁居汴梁。

就像璩琚，画虎不成反类犬了多年，从未沾得上谢珺半分神.韵。

谢珺笑，食指抚了抚嘴，这些都是他少年时惯爱的小动作，风倜傥，肆意得很，但又不显轻薄。

赵潋心如鼓槌，乱点乱敲，步子都错了好几步，好容易才走到太后跟前站定，跪下来行了礼。

si  m  i  s  h  u  wu.  c  o  m

对着璩琚几眼，赵潋便能看出他假模假样，但对着眼前人，半点脚她都看不出！

谢珺起，递了一只手给赵潋。

两人一前一后地出了长坤。

赵潋懵懵懂懂地回过神来，没让他牵，自己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