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这个人简直不要命了！

卫聂笑：“岂敢岂敢，可吾观之，怎么这新科驸，竟面颊惨白，姿纤瘦，印堂成黑紫之气，竟是一副短命之相，贵太后莫非真是不怕公主殿下年纪轻轻守寡？”

她既惊且怒，知他是这么个子，受不得激将法，她竟然没有防备……

本来没有人想留下卫聂，最多也不过是想留下他的命罢了，但南人懦，恐不敢和辽国主动开战，是故，有贼心没贼胆，没人敢动手留下卫聂之命。

一袭翩然轻薄的白袍，撒着星点的木兰暗纹，如水一泻至地，显得人分外单薄清瘦。教人一看，确实是病怏怏的，要说大限将至，恐怕也有人信得。

卫聂颔首，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目光再度瞟过君瑕。

君瑕回以一笑，手掌在他的肩轻轻一掸，“说好的信任呢，十年不见，我剑术亦进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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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赵潋怒极，拳紧握。

众人怔了怔，才知这个卫聂是有备而来。

赵潋挣动着的目光，在那一瞬间，窥见了君瑕眼中那抹暌违经年的肆意和自负，如璀璨的落入深海的星，她如同见到了少年谢弈书，临敌时不可一世、嚣张狷介，最受不得人激。

真是个傻子，放着直钩也能上当。她红着眼眶咬住了嘴，气

君瑕不避不退，若霁月之华，不可视。

“赵潋！”太后喝，意图制止她的任胡为。

赵潋目不转睛地盯着君瑕，眼光里的怒火似要将他点燃。

这个男人真是要吃板子，她今日不该带他出来，留在公主府跪搓衣板也好啊。赵潋挣扎着冲破，越发急迫，但愈是急迫便愈是冲不开，旁人只见她不动如山、挤眉弄眼地坐在席间都觉怪异。

卫聂哈哈大笑，“好，好极了，如此才算是个男人。谢公子，如今你一副病态，卫某也不欺人，倘若你能接我十招，便算你赢，卫某人即刻便将告辞。”

她怒不可遏，若非顾虑两国面，她早便一拳砸上去了，狠狠砸塌他的鼻梁。

但手背忽而一，君瑕裹住了她的拳，将赵潋往下拽，赵潋心有不甘地坐回来，君瑕一只手拂在她的背上，替她摁住，赵潋脊背一僵，顿时动弹不得。

赵潋怔住了。

这话说得殊不客气，最该发火的便是赵潋，她蹭地站直起，冷笑：“阁下才是抢关夺寨，杀人如麻，血债傍朝不保夕，我的驸如何，轮不着你说三四。”

君瑕徐徐起。

“谢珺。”

卫聂随手将犀角杯往后扔去，侍从忙跟着接到手里，卫聂笑着抚掌，“好，好气！公主殿下果然比贵国一帮无胆鼠类有气魄。我今日不找他下棋，”他了手，“既然我送给公主若干情书无一回应，那么卫某便想讨教讨教那谢公子胜我之。可眼下他人却病怏怏的，可拎得起一只鸡么？公主，你可是年纪轻轻已守了活寡？”

君瑕微笑，“也好。”

原本君瑕也不让她搭理卫聂，但赵潋自己由人怎么泼脏水，谩骂也罢，就是由不得旁人说一句君瑕短命，那是她的逆鳞。

君瑕缓缓回眸，于济楚已提着长剑走了过来，将盈盈若秋水的剑递给他，君瑕按住剑柄，却听他压低声音：“太冲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