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儿被他看得不自在，跺跺脚，将盖在篮子上的步巾递与他：“喏，快发，莫捂出病来。”

迎儿刚要将衣裳递过去与郓哥儿，却见他已经招呼着众人散开，将汉子放平于地，他在汉子心窝拍打几下，又拍拍他的背，折腾半晌，那汉子终于咳了两声，吐出一口水来。

汉子俨然一副落水狗样，直手直脚，踏踏的由着小儿扑他上“爹”“爹”的哭喊。

慢的爬上来。

汉子哭过，抹了把泪，忙过来对着迎儿与郓哥儿跪下，“砰砰砰”的磕了三个响，小儿见他爹额都红了，也赶紧跟着跪下，同样的磕了三个。

“不，小郎君不消拉我们，是我该感谢郎君的救命之恩，若非恩公搭救，我这小儿，恐怕就要成那没爹没娘的孩子了。我一时想错，自个儿成了孤魂野鬼也就罢了，只是可怜他，来这世上走一回，却饱饭未吃过一顿……”说着说着又哭起来。

这副模样，比她爹武大郎还可怜，迎儿就是再铁石心，也下来了，忙折回摊子上，从最下层的蒸笼里拿出留作晚食的四个炊饼来，递与

旁边大婶又插了句嘴：“可不是？你妹妹都急哭了，小子以后注意些，她哭得怪可怜，家去你娘要打你哩！”

迎儿想要避开已经来不及。

乔郓哥：……笑容已消失。

郓哥儿轻轻一笑，安：“莫怕，我会凫水的。”

郓哥儿忙双手要将汉子搀扶起来，口中：“大叔切莫如此。”

郓哥儿却不接，仍然笑眯眯的望着他。众人都散了，唯独那妇人还在，打趣：“唷！这兄妹俩感情可真好，小闺女还不快给你哥？”郓哥儿还颇为赞同的点点，又对着少女挑挑眉，仰起脸来，一副等着她伺候的模样。

郓哥儿见她眼里果然还有层薄薄的水气，浮在黑似的眸子上，泛出一层水光来，就嘿嘿一乐，摸摸漉漉的发，也不说话，只望着她笑，那眼里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在闪烁。

迎儿嘟着嘴，嗔骂一句：“俺哪里怕了，只是不想乔大叔伤心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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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说笑着，未曾注意到那汉子已经醒来，与小儿抱在一哭起来，也哭不出声来，只泪水滴滴答答如断线之珠，纷纷落，小儿的子还一抖一抖的格外可怜。

小儿又“哇”一声哭出来，抱住汉子哭：“阿嗲啊，你甚想不开？大不了卖了儿便是，天无绝人之路，老天爷总不会死我们的……你要是去了，儿怎么活？”

迎儿心内好笑，面上却受教的乖巧样，踮起脚来给他了两下，：“是哩，哥哥可得小心些，莫着凉了，来，低下来……”

迎儿见他孩子才七八岁，形容却比她爹还苍老，满脸菜色，面上沟壑纵横，那泪水落半日掉不到下巴上――全在沟壑里打转。一开口说话，那泪水被扯得七零八落，满脸漉漉的，也不知是泪水还是河水。

众人听他一口南方口音，个别字眼虽不太听得清，但大意思是听出来了，也跟着叹了几口气。这年月在码上讨生活的，都是寻常百姓，也比他们父子好不到哪去。

“哥哥，快将衣裳穿上吧。”迎儿递了衣裳与郓哥儿，帮着他抬高袖子叉进手去，又埋怨：“你倒是大英雄，也不家里的老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