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蹙着细眉，不悦的嘟囔一句，“怎么什么人都能往里搬？可见也不是什么好宅院，一会儿你到了地方机灵点，讨个话儿，我跟老爷提提，看咱们能不能搬到东大街，那才是好地方。”说完将帘子一放。

碎银找银匠给小姐打几支致银钗使换，小姐却不用，只让她买了几支木簪，坊市三两铜板一的糙的农匠手工货，用来固定发。

两人出门时，旁边宅院门口有台青色小轿，一貌美女子与两个丫鬟从里面走了出来，女子模样不过二十三四岁年纪，面胭脂搽得红扑扑，着一色樱子红对襟雪罗长衣，底下纹凌波裙裾，脚上红艳艳的石榴绣鞋微，看向檀婉清二人时，眼波转，明艳不可方物。

这边的瑞珠也同样撇了撇嘴，“小姐知咱旁边的院子住着什么人呢？一个小小商养在外面见不得人的外室，还以为自己是什么好人家的小姐呢，还轿子丫鬟的，真真笑死人了。”

但也只是一晃神的工夫，便清醒过来。

“我见坊市那些穷家子，出门都好好打扮一番，就是普通妇人一块布也能在上挽出花来，偏就咱们往丑里扮……”

“小姐。”她了一声。

再看着手下简的土气蓝花色布巾系在小姐上，边角掩了大半发，越发显得与坊间农妇无两样的模样，瑞珠心中直泛一闷气儿，鼓起了腮帮子，忍了半天终于打破了这静谧的气氛。

“瑞珠，你又忘了。”

屋子里悄悄的，只有瑞珠走动时，衣服摩的声响，坐在那里让瑞香帮忙挽发的檀婉清，无镜可用，便只顺手拿起桌上一木簪，不发一言的静静端量着，上虽未涂任何胭脂水粉，却自带一极好闻的香，这是小姐生下来便带的香，闻着这样的熟悉的香气，着这样熟悉的事，如果不是现在在这平常的低门宅院里，瑞珠竟有片刻，仿佛又回到了檀府时的错觉。

谁又不留恋自己荣华富贵时，越是份低人一等的时候，越是如此，檀家出事到现在不足两月，如此悬殊的份与环境落差，任何人都受不了，其实瑞珠已经的很好了。

那丫鬟赶紧凑上前回：“听说是前几日才搬来的，租的咱们旁边的宅子。”

尽她心里清楚，这样小心才是对的，可是，心下还是有说不出的憋屈，突就觉缠在小姐上的旧巾丑的应该扔进茅坑，而不是成巾，如此的腌臜人。

一句话将瑞珠满腔的不值与委屈浇灭，再起不了一丝烟，是啊，她们是有罪之人，不止是钦犯，还是逃犯，瑞珠哪还敢有其它言语，了眼角，手下飞快将木簪固定在发间。

檀婉清侧看她。

她的目光上下打量两人一翻，扭进了青色小轿，两个丫鬟关好门，跟在后面随轿子渐行渐远。

“

丫鬟在外面撇了撇嘴，东大街当然是好地方，是有钱有势的男人住的好地方。

轿里的女子正手拿着镂花小铜镜照着妆容，并用帕子点了点上的胭脂，整了整耳珠两边的赤金缠珍珠坠子，想到什么，将帘子一掀，朝跟在轿旁的丫鬟：“刚才那两个什么人？”

檀婉珠回过，又拿起一支木簪，打量上面雕出的梅花图案，和轻的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淡淡的，“因为份，因为她们是平民，我们是钦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