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看过来的目光让许老如芒刺在背，抖着手指许向华，又指指许清嘉：“反了天了，你们想气死我是不是。”

这刘红珍可不是地主婆似的，自己上工敷衍了事，别人偷个懒，她还要吆喝两声。不像来干活，倒像来监工的。

循声一看，只见许清嘉气愤地握着拳站在人群后面：“我受伤，我爸不在家的时候，大伯娘把粥里的米都舀走，只让我们喝清汤。”

“我胡说？干的最少，得到的最多，还丁点都不觉亏心，只觉得理所当然，尽想着怎么榨干我们上最后一点油水，没占到便宜就阴阳怪气挤兑人，今儿都动上手了，难还不是地主派。”

跟着来看热闹的村民一听，竟然觉得许向华说得很有理。

“爱分不分，反正我以后不会再给家里交一分钱。还有二哥，”许向华从口袋里掏出电报：“这是二哥发来的，他也想分家，康子先跟着我过。不然，他以后也不会再给家里汇钱。”出差前他给新疆的许向军发了一封电报说分家的事，许向军也同意。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养着手脚俱全的兄弟侄子，还得不到一句好。

“老子，你别不讲理。”孙秀花也怒了。

确不像样，不过你打也打了，我也教训过了，回再让你大哥教训一顿，她以后肯定不敢了。”

孙秀花抿了抿：“谁也别说了，分家吧，”对上许老怒睁的双眼，孙秀花也想不明白了：“都说到这一步了，难你以为还能没事人似的继续在一个锅里吃饭。”

之前还觉许向华有点儿咄咄人，这会儿也变了，这一出又一出的，刘红珍简直欺人太甚，再住在一起，还不定怎么作践人孩子呢。

听到长工两个字，许老又惊又怒，厉喝：“闭嘴，你胡说八什么！”他是长工，他们成什么了。

许老心里一紧，慌了神，推开许再春几个往屋里走：“想分家等我死了再说。”

不讲

还有许家文，十七岁的少年，搁旁人家都是主要劳动力了。他瞧着也没差到一点活都不能干的地步，可愣是一天活都没干过。说是要读书，可村里又不是只有他一个高中生，别人放假不照样下地干活挣工分。手表着，鞋穿着，还真就是个少爷派。

“大伯娘他们一家吃干饭，让我和哥哥弟弟喝米汤。”脆生生的童音突然冒出来。

许向华嘴角浮起讥讽的弧度：“所以这事就这么完了，让我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我得继续给老大一家当牛，让他们拿着我的血汗钱吃好穿好，闲的没事干就欺负我孩子。”许向华扯了扯衣襟，盯着许老：“我们几个里，是不是就老大是你亲生的，其他都是捡来的，所以活该给老大一家当长工使。”

那语气那内容再着她此时此刻可怜兮兮的模样，村民们终于憋不住了，嗡一声议论起来。再没见过这么厚脸的了，要没许向华他们能天天吃上细粮，结果倒不让人家孩子吃饱。

这么一想，大伙儿也不乐意了。活嘛不干，粮食没少分，那不就是大家白养着他们，真以为自己是地主了，地主都被打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