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个人于天地间仰看雪，却又像是在等着谁来。繁匀青站了一会儿，没看见恶女夕的脸时，她真有一种这是个美人的错觉。

繁匀青有些累了，转想离开，桃音在后面等她，同之前一样，黑色的雾气就在后方的不远。

然而这个时候，本该一直站在那里等着她死期到来的恶女夕，突然转过了，目光死死盯着正要离开的繁匀青！

“回度家。在我旁，只会害了他。”

她低声笑了起来，慢条斯理地问：“你觉得他爱你么？”

周围有梅花开了，白茫茫的雪地中，红色与白色交缠。远远的看去这就是一幅静止的画，画中的人孤立天地白雪间，一红衣十分显眼。

雪花落在她的伞上，却不化，而是顺着伞面上的坠子下，保持着完整落大地。

她再问：“你觉得我很丑，是么？你觉得我是怪物，对么？”

繁匀青担心恶女夕看得见她，外面的人也会看见，于是想早点离开。可是四下找了一圈，桃音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走了过去，站在那人后，问：“度华年呢？”

年了。

她与这个时间里的人都无关，所以与他们说话完全没有影响。并且，他们不能主动对繁匀青产生什么“行为”，就像是在看一场戏，戏里的人物表现着自己的喜怒哀乐，表现着他们的生离死别，他们可能会被戏外的人影响，但不会影响戏外的人。

“回哪里去？”

“我让他回去了。”

桃音在繁匀青后说：“今天是恶女夕的死期，她会死得很惨，会被所有人唾弃，她死的时候所有人都在拍手称快。”

恶女夕说：“你见过玉牢儿的样子吧？那副不生不死的样子。”

恶女夕收起伞，走了过来，扣住繁匀青的手腕。

她她她……为什么会……！

繁匀青瞠目结，话都说不出来一句，瞪大眼睛本想转看向桃音，却发现桃音的脸上出惊恐，向后倒退着。

那人听见有人来并不惊讶，也没有转，平静地回答着――

她沙哑的声音令人心一震，繁匀青猛地一惊，转过了，正对上恶女夕扭曲的、满是腐肉的脸。

那人一朴素的红衣，撑着白色的伞，站在雪中，仰看着雪从天上落下。

虽然周围满是雪，繁匀青站在雪地中，却丝毫感觉不到冷。

恶女夕见她一句不答，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见到了那怪物一般的女人吧？我们都是怪物，不若去问问他，若是你真如我这般丑陋，可还爱否？”

外面响起嘈杂的人声，似乎有很多人聚集到这个地方来，他们要闯进来，他们的目标是这宅子中唯一剩下的人，恶女夕。

池边的那棵大树上树叶早已落尽，只留下光秃秃的覆了白雪的枯枝，一个撑伞的人站在树下。

繁匀青答不出来，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繁匀青愣住，这是一百年后的事情，为什么一百年前的恶女夕会知玉牢儿的样子？为什么知她见过玉牢儿？

她轻轻推了繁匀青一下：“你去看看吧――不想看就回来。”

繁匀青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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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匀青！”

周围覆着一层厚厚的雪，灰暗的天空也有飘雪，看样子此时正是冬季。

这把伞……很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