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是一瞬的空茫，像只被突然侵占领地的兔子。

        “关聿，”小水很快反应过来，又出平常的亲切笑意，朝关聿伸出手，“谢谢了，给我吧。”

        小水了鼻涕，又放轻声音说：“姐，你是不是一直很讨厌妈妈生下了我。”

        他晃了晃脑袋，终于拨通了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

        关聿换上早就熨好的新衣，站在落地镜前左右转了两下，各个角度都看了一会，又撂起自己细碎的刘海，这样来看会显得更有神，但他多看几眼却觉得害羞又害怕，像是当众被人扒去了衣裳，于是又把刘海给放下来。

        “今晚会一直下雨吧，十二点之前我会一直站在雨里等你。”小水惬意地抿嘴笑了笑，像要施行一场恶作剧。

        小水没来由地红了眼眶，“那到了晚上十二点怎么办，也是我一个人过？”

        明明感觉什么都没，时间仍然一下子就过去了。关聿出门的时候天色已晚，他坐上车到约定的地点时已经有很多人都到了。

        关聿这才看清楚驾驶位上坐着的是位女士，她披着黑色长发，穿紧的黑色背心，右手臂上纹着一大块绯红色花纹。她的脸也染上绯色，一看就知是情动的表现。

        21：28。

        “小水……”小矢又是惯常对待他无理取闹的无奈语气。

        小水跟几个爱凑热闹的朋友一起疯了好一会，停下来的时候突然有种深深的疲惫感，他对还想拉着他到乱晃的朋友摆摆手，借口说去一下厕所就摇摇晃晃地走到台那儿透气。

        小水穿一件灰棕色夹克，两个袖口各嵌一颗绿松石，夹克下摆裁剪成不规则样式，里面搭开领棕色衬衫，下面穿宽松的墨绿色牛仔，一双黑色牛仔靴，显得老派又不羁。

        “别闹了小水，明天再给你补不好吗，姐姐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啊。”

        关聿机械地递上文件，偷瞄驾驶座时，看到那位女士正微笑着看他，吓得他立侧看向其他地方。

        他选了晦暗的角落独自坐着，随意在旁边端了一杯饮料来喝，喝一口才发现原来是酒。他慢慢饮了一大杯，才晕晕乎乎地抬眼望向正在和朋友一起舞的小水。他痴痴地望着，不发一语，动感的灯光时而打在他瘦削的脸上，让他眼中的情意像夜间的幽游蓝火一般跃，忽明忽暗地追随舞池中央的那个人。

        小水还要再反驳，又听到对面间插一阵拖鞋踏地的脚步声，接着是听筒边那个他厌恶至极的男人的低音，他忍不住抱大叫起来：“啊啊啊啊啊……！”

        几乎没人来这。小水用手撑在白色的石栏杆上，侧脸埋在手臂上蹭了蹭，夜晚的风夹着气拂起他的刘海。他眯了眯眼，无骨似的进角落里蹲坐着。

        短暂的叫声停下来便是痛哭，他更紧地蜷缩成一团，等他反应过来害怕小矢挂断电话，抽噎着看向手机时，电话还没挂断，只是通话的时长在一秒一秒的增加，对面却没了声音。

        家里的东西很少，从外面回来，总是会先袭来一阴冷的气息，特别是在这种阴沉的即将下雨的天气里。

        已经完全看不到小水的车了，他又埋在原地站了一会，才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派对开始的时间在晚上八点，他决定先回家换一套衣服。

        还有两个多小时就是他的出生纪念日了。

        他蜷曲起双，一只手放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摁亮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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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不是有朋友跟你一起过？我晚上有事来不了，对不起啊小水。”

        在听到小水说“等会见”后，关聿苍白着脸跟他告别。

        “喂。”依然是柔和又冷淡的声音。

        “姐，”他之前就喝了不少酒，被风了一会还是很晕，说起话来黏黏糊糊的像在撒，“你什么时候过来啊，还是我早点结束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