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月涯听着有理，点，“让安鹄教吧，众学生中他最有悟，小时候两人又要好。”

兰生见他识时务，就此放过，“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狗窝，只要是家里，住哪里都很舒心。请带路吧。”又想起一件事，“别叫我大小姐。”

“自我进府，北角就荒置着没用过。实在离其他院子有些远，而弄成仆人房厨房这些又可惜。这里本该有大花圃子，还挖了一片池塘，而院子和主院差不多大，屋子也多，稍整一下就不得了。”手一指墙下，又，“那里有廊，直通府门，进出十分方便。”

有花冷哼，“一个府里的东南西北，转个圈不过三四刻时，还远？瑶镇离这儿一个月路，我们夫人好不容易回来，哪怕一年后才入府，我看你们却一点盘算都没有。本不想我们住进府，是吧？”

兰生原地不动，西风尚瘦，却钻冷了双袖。

灰衣事僵笑，边带路边，“横竖称呼一定会改过来，小的先改了也一样。”

南月涯喊声梅儿，邬梅立刻转赶上去。夫妻并行，金灯雕着一双影子如璧人，渐渐模糊。

“那为何还新建了一院子？”不灰衣事说得吐沫星子乱飞，有花对这里的偏僻一点不满意，“肖大总说的，四小姐已zhǔnbèi搬进新建好的院子。”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这么定了兰生的教书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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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萍儿不行，没定。让儿教吧，她心最慈，我míngrì就跟她说。”

他忙陪起笑脸，“大小姐错怪了，小的没有不耐烦。只是北角那院落年久失修，心里担心二夫人和您住不舒服。”

“没听大总改口之前，你别擅自作主比较好。”兰生说罢，不再开口。

易经，无能却不可无知。你说呢？”

灰衣事奉承兰生几句，见没有回应，又赞是个沉得住气的，也就安静了。走了两刻时左右，两边的草长到膝，他才再说话。

南月涯又看着兰生，面色沉肃，“你先去北角院子。不是听你胡言乱语，只不过北角离府门近些，离老太太远些。我看你这无知无觉的样子很快就在老太太面前馅了。既不能讨老人家喜欢，就别惹老人家讨厌了吧，还连累了你娘。”说罢，走到前面去吩咐仆役们点路灯去雎夫人院子。

灰衣事进府三四年，瞧了瞧已经远去的那对影子，暗对啊，以往老爷对大夫人最尊重，对雎夫人和蝶夫人也爱有加，但今日对回家来的梅夫人简直就像心肝肉一样，事事亲力亲为。这兰生小姐早听说是没有资质的，可四小姐南月莎和五公子南月凌也无天赋，老爷对她份外严厉，必是爱屋及乌，其实心里疼爱得紧呢。自己真是nǎodài被门板夹了，敢给这位长小姐看脸色。

连爹娘都不爱的人，难还指望别人喜欢？兰生一手甩袖到后，笑得却欢，“瞧我爹娘真如天造地设一般，竟看傻了眼，让事你不耐烦久候。不过骨肉亲情难舍难离，说得jiùshì这会儿了。”

灰衣事心里叫苦连天，因此还说了句大实话，“府里如今是两位夫人说了算。”

指望着！指望大着呢！想让她当牵线木偶乖巧听话，又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这种态度可不行哪。不如当她的木偶爹娘，任她牵在幕前，她幕后翘二郎。

“兰生小姐，北角往这边走。”一个长相不起眼的灰衣事站得笔直，语气稍有不耐。

“涯哥糊涂，这两孩子如今都大了，又未成亲，该要避嫌的，不然传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来――”邬梅已和兰生谈开这件事，并不中意安鹄当女婿，所以不想两人太亲近，“再说，安鹄快要考两仪院了，怎能这节骨眼上耽误他前程？兰生只是学些常识，免得以后像刚才那样闹笑话，萍儿就能教她。”

灰衣事，“四小姐刚成年，蝶夫人不舍她搬得离自己太远，就将附近一花园加墙造屋，改成了很小一个院子。”

邬梅紧兰生的手，“这里可不比瑶镇，家大人多，个个盯着你怎么biǎoxiàn，然后抓你的错来duìfù我。我知你心里翻着大浪要淹爹娘，不过你其实聪明得很，知只有我好你才能好。不指望你能帮我，但求你无错无功太平些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