络腮胡虽然被冯娘子挑明了没可能，够义气，仍带着一帮xiōngdì声援，“这年人模狗样太多，小姐拿木出来，不如找找有没有金银。别当人人是傻子，看你带着小厮jiùshì有钱人家的小姐，随便给什么都当值钱东西。这可是金阳帝都天子脚下，要想吃霸王饭当骗子也得有人在你后撑着腰。说说，你谁家小姐谁人女儿，咱派人上你家取饭资。”

冯娘子连连dàoxiè，手正要搭上元宝。

“同桌饭友。”凤眸盯着，兰生跟元宝的主人说话，“公子懂我的意思吧？看您的后脑勺就知是聪明人。”

“这位公子，我与你算桌友，如何？”沉了够久的气，兰生找到解决之。

“什么桌友？”小丫表情可爱，眨大眼睛示不明白。

这副病若膏肓的móyàng，让所有人静默下来。

人人循声而望兰生，唯那位公子不动。

络腮胡摸摸自己后脑勺，心想看相满大街都是，看后脑勺就知聪明的，一次听说。

那人面青颊陷，双眼垂颤，一云白锦衣如大麻袋，撑不起半分骨架。十七八，又好像二三十，难以断定的年纪。他似乎朝兰生这边抬了抬眼，却因光亮而再度垂闭。

三宝叉腰，“这又不是表演杂耍，手再好，也是吃了我家的白食了！你们到底帮谁呢？”

无果便，“小姐，我huíqù取？”

小丫一手捂着嘴，一手冲外面招了招。就有两位大汉拿着竹竿走进铺子，将那位公子的座椅转过来，把竹竿往椅脚一穿，连人带椅抬起，往外就走。

“细肉的小子想骂人都不会，这会儿该说你满嘴放屁才对。”络腮胡子却大笑。

无果点足，越栏穿到外面阳光地，再一点足，一个漂亮回旋，落在铺门前，双手各一块竹板，堵个正好。

“老板娘，结帐。”

“好手！”汉子们喝彩。

热闹沸扬间，那对主仆却要退了。仆人转过来，不过跟无果差不多年纪，大眼滴溜溜转，小鼻子小嘴巴，左颊耳下一颗红豆痣，分明是个穿着小厮服的丫。难怪一声结帐，那般清脆。

阳光艳丽，天更蓝，草更绿，两翠板耀眼灼灼，但等那座椅上的男子回，缤纷一切顿时苍白。

冯娘子一听就知客人拿不出这二十九文钱，不禁蹙起眉来。粥饼铺开了不少年，尤其名声打出去之后，见了不少形形色色的赖账人，姑娘家赖的，这位却是破天荒第一个。看她穿着虽素，质料显然上乘，不过人不可貌相。

穿男装的丫小手落，桌上多了一锭漂亮银元宝，约有一两重，声，“我家公子今日胃口特别好，所以不必找，多的算赏钱。”

来了暄城，一天到晚让人当骗子，这城里每个人都是受着骗长大的？兰生好笑。

识货。

“三宝，别添乱。”冯娘子回责备儿子。

兰生则决定拿桃木簪试试，摘下来，不顾一乌发披散引起各桌注目，“冯娘子，我今日出来得急，忘带银两，这支簪子肯定不止二十九文钱，我拿它抵账，可好？”

“老大，这么看来两人还真是好出。”一汉子跟着笑，众人皆哄。

“豌豆，回了。”那位主子终于开口，说两字咳两声，嘶哑无力。

兰生这才知那人的椅子为何跟铺里的不一样，不过有人爱走路，有人爱坐轿，她也没放在心上，只知事情还没商量完，于是手也一挥。

兰生也笑，但微笑，只看冯娘子，“我是真不想坏了你的规矩，只不过如此僵着也解决不了事，不知冯娘子想如何呢？”

冯娘子叹口气，目光从簪子移到兰生面上，语气柔和，“小姐，不是我gùyì刁难，只是从前吃了亏学了乖，如今铺子有一个绝不能破的规矩，不赊不抵，只收银钱。规矩若破，今后人人都拿物来抵，我这铺子就开不下去了。”

络腮胡还没完没了了，“这儿又不是青楼，押个姑娘能当宝。走得一个是一个，小子跑了，留了大姑娘哭哭啼啼，冯娘子只能让她走，最后还是好心人吃亏。不行！”

“不想如何！你白吃我家的粥和饼，我去报官jiùshì！”三宝蹦出来了，怎么看也不像义愤填膺，很兴奋的小样儿。

小丫扑哧笑出来，“我家公子是天下第一聪明人，不过我还不知他后脑勺长得那么好。”

冯娘子忙过去，“铺子里出了这等事，让客官闹心，对不住。您这桌是十五文钱。”

无果不会为自己出，但会为兰生出，拍桌而起，“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