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示下。”卫队长叫何方，三十多了。

“别叫人，别乱动，只要圣女好好给我们大当家看病，我自然不会伤人。”烧火的灰白发老，声音并不老。

就在这时，茶壶突然飞出伙计的手，朝尤水面门扣去。尤水大惊，形极快往旁边闪开了水，心里大感不妙，却还不及喊一个字，立刻噤声。金薇后面多了一个人，一只布袖兜在她前，袖口出银冷刀尖，正对她的脖颈。

“以前确实不怕，但现在蓝玉瓷只能卖给三家大商，他们相互勾结压低价，而官府显然让他们买通了，凡是卖给别家商的村人就征苛税。”伙计倒了茶，要转。

尤水怒瞪双眼，“你可知你在要挟何人？”

金薇蹙眉，没明白，因为玉说是好汉，兰生说是匪类，“擎天会二当家”这六个字却是第一次听到。还有，这人话里似乎她自己是知他份的，可明明不知啊。

“哼，我生于江湖饮于江湖，北侠宗学艺十年，是比你多懂一个屁！啊——我想起来了，没听过擎天会却听过擎天寨，一窝乌合之众，打劫蓄财，还说什么侠胆为民。”尤水骂还的同时，手悄悄摸向腰后小剑。

尤水要说jiùshì撞上了。

金薇和玉这回比平时出行要低调得多，不但金薇扮作士，玉也藏份于圣医谷弟子之中，只是鲜见正经大夫的村民们对闻名遐迩的圣医谷渴切热烈，不少人放下了手中的活儿，哪怕明知对方只是年轻学徒们，也苦等诊脉。若知天女圣女在此。恐怕全村人都会赶来。

伙计也是擎天会的，拇指一弹，双手夹了四颗乌黑弹，“我们擎天会鼎鼎大名，江湖败类闻风丧胆，你一个丫懂个屁！再多说一句，炸你上天撒鸟！”

伙计笑一声，有些蔑嘲。“商压低价钱，百只碗五文收，你说艰难不艰难？”

蓝玉村瓷土优良。烧出的皿虽达不到上品却实价实用，来收购的商人很多，因此村子不小住过百。这时这么多人将玉围在中间，殿卫们一进去就如石沉大海瞧不见了。

“此商，未必个个，卖给别家就好。”金薇不知情。

尤水呸他，但重点偏了，“擎天会？听都没听说过！”

“能有什么万一？前后左右就这么几个人。”金薇看边上煮茶的伙计一眼。

那是一个瘦得像柴火的小子，花瓶就有他半人高。而土灶后面还有一烧火老，灰白发满面皱，不停发出哑的咳嗽声。何方特地绕到灶后把人仔细打量一番，quèdìng是再普通不过的老，才带着茶摊周围的殿卫去护玉。

一把长枪抵在尤水背心，从梁上倒挂下一个女娃子，用红绸系腰，不过十二三岁的móyàng，红齿白笑嘻嘻。

外面就进来一名佩长剑穿便服的男子。和玉以明月殿女官的份出城，而且前阵子玉还遇到“匪类”，让她不得不带足明月殿卫。

何方也觉那行汉子来得突兀，但犹豫，“万一——”

金薇冰面敷霜，“你们究竟是谁？”这人懂得不少。

刀尖移到金薇腰间，老坐到她侧，居然还一手倒茶啜饮，神情似笑非笑，“这回总不会又让我撞到天女。”说到这儿，感觉肩背刺痛，不禁心中暗咒。

金薇冷子，但不是冷血。问。“蓝玉瓷还算不错。甚至远销南方，如此怎会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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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带所有殿卫过去，我这儿有尤丫。”尤水自小习武，一双铁拳比男子还，是娘亲挑选的，同金薇一起长大。

“装什么？平医所前我们虽未能得手，人命关天，当然要再请圣女看病。江湖遍地有擎天，我是擎天会二当家。南月金薇应该早告诉你们了。”老冷笑一声。

金薇却抢过话，冷然，“看病就好好排着，要挟我们什么？我二人只是玄清观士——”

“我要是你，就不会动歪脑哦。”

“再勤劳干活也赚不了几个钱，村里有九成的人如今吃饱都难。”伙计拎着冒热汽的茶壶，看似慢悠悠。

老hēhē一笑，“玄清观还有女士？”他朝尤水努努下巴，“那丫扮相还不错，小姐却怎么都不似士。圣女出行一直暗藏高手，我不要挟你，但要制住你。况且你刚才调兵遣将，显然是明月殿女官。”

同在茶铺子动手，某二当家还学乖了，多带一双好手。两面下着草帘，三人藏着杀，无人看得清要挟和被要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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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村里得病的人真不少。看着正当壮年。”尤水留意人群中多二三十岁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