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钰抬手挡住了他的胳膊。

……

“宗三爷何必苛责自己，”林钰淡淡：“只要跟着宋老爷把河堤修好，今日亏的钱，来日必然能在生意上找补回来。”

张灿今日没有穿官服，上蓝底云纹的袍子半新不旧，站在人群中时，一点也没有官员的气势。

又开心，又佩服。

宗三爷也被众人围在中间，此时他面色发白，嘴嗫嚅着，却说不出半句话来。

“是，是，”宗三爷点如捣蒜，一张脸这才神色稍缓，颤抖着：“希望林小姐能原谅宗某人之前……”

不，他们从来不屑于死对方。他们会让对方无买货，更无卖货。他们能让卖出去的种子不发芽，让出来的瓷如黑炭，让叫卖的伙计全跑光，让入帐的银子变成水。

“没的事，”林钰笑，“如今各位齐心协力，宗三爷不要掉队就好。

如她所说。

这才过了两日，今日晨起，便听到喧闹之声。他来不及穿官服，跑到甲板上往外看。便见河堤上密密麻麻的，都是肩扛沙袋的佣工。听说一夜之间，汴州权贵争相购沙修河，又大手笔雇佣小工协助官府劳作。这事情惊动了汴州工，又一层层报上去，现

反倒是他边的苏方回似乎占了上风。

第四十九章黄河决口

“林，林小姐，”宗三爷终于站前一步，走到林钰面前，“我……”他嗫嚅了一声，挥手便要打自己一个耳光。

因为不远的下属交接耳间，隐隐传过来一两句闲话，“咱们张大人，怎么今日笑眯眯的，一直上赶着跟苏师傅说话呢。”

“早听说林小姐已不在河南，去往京城把生意大了。没想到竟然在此得以相见，又送了老夫那样的厚礼！”宋老爷神情激动，显然他是商会会员，但是没有见过林钰。

他也很得意自己没有什么官员架子。

他那时还有些意外，以为苏师傅多了河岸上的风，有些傻掉了。

一时间群情激动，一齐往林钰旁围了过来。

宗三爷脸上惨白一片，汗珠却哒哒顺着发滴下来。

……

酒楼、茶肆、绸缎、瓷，无论他想什么生意，若商会有意为难，他便走投无路。

众人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原来是都畿商会的会长之一，亲自来汴州抚商，领缴纳修河之资了。

他的确是上赶着。

都畿商会辖整个河南经商事宜，小商小贩他们没有计较的必要，可是若他们想惩治谁，如同死一只蚂蚁。

可他的声音仍旧被淹没在众人的恭维寒暄中去。

“不敢不敢。”宗三爷声音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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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是阴的，墨色从远一点点往聚拢。苏方回抬看了看天，心里估计了一下第一滴雨坠落的时间。

林钰自不去理他，只是笑着跟奉承的人攀谈。

也难怪宗三爷认不出这玉牌，相必他的家资，还够不着入会的门槛吧。

因为他今日实在是开心。

那日见远车歇在茶棚，苏方回欣然而去，回来后说修河的事应该很快便有眉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