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晚宴上我要侍候王后。”这回我拒绝得十分干脆，“而且你最好离我远点，要是让别人以为我跟你关系很好，敢情以后要在王里继续生活下去的不是你——你没脸没我还要面子呢。”

他自讨个没趣，似乎有些失落地退开些，稍顿一顿，蓦地仿佛又想起什么事，登时眼睛又亮起来。“刚才在路上好像听到侍卫说今晚有宴会，我也能参加吗？如若能品尝到美酒佳肴，工钱不要也罢。”

应当去的地方，这尊雕像的存在本就是亵渎旧神旧制——一时间我甚至不敢确定，这真的是他送给娜芙的礼物，还是想要表达对她的嘲弄。

娜芙怀里抱着她新生的女儿，我听到埃赫那吞这宝宝叫“安荷森帕吞”——很显然，这世间又多了一个明确效忠于阿吞神光辉之下的灵魂。夫妻二人依偎在一起，满足而快乐地欣赏眼前这尊恢宏之景，一如往常享受万众礼拜，仿佛一切荣华聚于此皆是理所当然。

而事实是我只要一离席立就变得生龙活虎，一回去又变得萎靡不振，这不是缺觉睡饱的问题，只能归结于我与这种盛大场合由衷的不对盘。离席后我往往会跑去宴会厅外面，宁愿在冷风拂下的台阶上发呆，偶或心血来，甚至跑到王大门外去买东西——只要时间赶得上。

忍到这一回

“工钱。”他坦诚。

“放心，我有好一些的衣服。”他不以为意地笑笑，“那我能来找你玩吗？”

于是我一如既往地跟旁人一样微笑呼喊，直到他们尽兴，随后埃赫那吞命令我们把王后送回室内好好休息，他带着侍卫要将雕像送去正殿。

我不由地失笑。“为什么每次见面你都在问我要钱？”说着将他长茧的手从我胳膊上掰开，“我不欠你的，你要钱问国王陛下要去。”

走前我得意地望了一眼那些自讨没趣的侍卫——娜芙临回前出疲劳的样子，有意没给他们留下赏赐。可我刚要抬脚往自家主人那里去，胳膊却忽地被抓住。

话虽这么说，我在宴会上总是相当乏味，每每时间过了一小半就开始出现打瞌睡的征兆。娜芙以前骂过我几回，后来就绝望地放弃了，于是不再只带我一个人上宴席，基本上过半就轮换贴斟酒的侍女，默许地打发我四走一走回神，或者躲到哪个阴暗角落里打个盹，直到结束时分再溜回来个样子。

然而我立刻就明白这种荒谬的猜测纯属无稽之谈。

今晚上我原本也是这么个打算，结果刚溜到大厅外面就被人拍了肩膀。

我抱臂上下打量他几眼，对其一破旧的行不置可否：“只要你有本事不被丢出去。”

我暗自了口气，转偷偷打量周围人的神色举止，发现能看到的皆是震惊、基于愚昧的崇拜与大着胆子的窃窃私语。这一刻王后的殿中光溢彩，可被墙阻隔的外面，谁也不知酝酿着怎样的嫉妒与不屑。娜芙他们至满的骄傲时常让我感到不安，这对夫妻似乎总是看不见反对者躲在阴暗角落里施以仇恨的目光，他们以为自己沐浴在阳光下则所有人都是这样，可如若我现在走上去提醒，只会叫人败兴生气。

“还有什么事？”我转过，不耐烦地问——都忘记了艾赛里斯还在旁边，这人真是阴魂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