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想，可能是阿蒙，欧西里斯，荷鲁斯，阿比努斯，甚至是特——或许欧西里斯与荷鲁斯又要与他开战——”他轻声笑起来，似乎被自己逗乐了。

我张了张嘴，终于意识到他表达的是什么意思，一时间不禁沉默不语。

艾赛里斯笑到最后开始咳嗽，显然蠢到被自己呛着了，我替他轻轻拍了拍后背，边拍边问：“那如果是你，你会选择阿蒙，还是阿吞？”

对方说得已经足够清楚，如果我再听不出来他今晚所言何意，那还不如直接一栽进尼罗河里，让哈比给我的脑袋浇上一层淤泥得了。

我几乎是意带嘲讽地嗤笑了一声：“不要告诉我，你活这么大，在此之前都以为世人爱神爱得无比虔诚。”

“所以就是这样了——人人都只为自己活得高兴，众神却沦为筹码，任此世间宰割。”

我跟他相视一眼，一瞬间同时“噗嗤”笑出声来，然后赶紧捂住嘴巴拼命不让自己发出响动。面对面肩膀耸动着笑了半晌，实在难受极了，脸颊都憋得发红发，幸好夜色朦胧显不出狼狈。

“可是那就是国王和王后的立场，你让他们怎么办？”话已至此，我索挑明了说，“而且你敢说，大祭司们就不爱他们自己——他们拥众神，说白了不也是拥他们自己的地位？如果娜芙他们不这么以示反抗，受苦的也只会是他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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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继续说下去：“但他不是大祭司，官职并不高，是娜芙父亲手底下的人

“那是什么？”我心中升腾起无名的恐惧，下意识伸手攀住艾赛里斯的臂膀。他似乎顿了一下，然后也抓住了我的手：“不要怕，那是神在说话。”

我茫然地仰盯着浩瀚苍穹：“哪一位神？”

“我确实憎恨他们，但与国王王后不同。”我冷淡，“我了解他们，因为我父亲也是一名阿蒙神祭司。”

“你在拿神明开玩笑？”我反应过来，于是恼怒，“还有凭什么只有男神？说话的或许是女神呢，或许是努特，穆特，伊西斯，哈托尔，奈芙缇丝——”

，盘旋徜徉于银河。我听到星空遥远之传来一种浩大而无法形容的声音，宛如风中的震颤，而宇宙中必然有一只手在撩拨那无形的琴弦。

“说了算的人现在没空说话。”我顿了顿，“估计这会嘴里满酒菜——到吐。”

“——没错啊，埃及拥有这么多位伟大的男神女神，又怎么可能只有一位神在说话呢？”

他摇了摇：“我没那么天真。”而后又似稍作犹豫，“告诉我，你对祭司们有什么看法？你与国王王后一样憎恨他们吗？”

“那么是谁说了算？”

安静了片刻，我重又开口：“这不是我们说了算的，甚至不是神明自己说了算的。”

“我为什么要选择？”他终于镇定下来，淡淡地瞥我一眼，“我热爱阿蒙，也热爱阿吞，他们赐福于我们所生存的这片黄金土地，因而每一位神祇都有权获得埃及儿女的爱与崇信。伊西尔索娅——”他突然叫我的名字，却把我吓了一。只见他凑过来一些，径直望进我眼底，“如果一个人强迫别人出与他一样的选择，他并不是热爱那个选择，而只是爱他自己。”

他没说话，只是专注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