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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安静了一会，终是摇了摇：“不能见。现在瘟疫刚刚开始扩散，这座殿里还有鲜血的气味，谁都不知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不能让他们过来。”而后沉默半晌，蓦地又开口

我即刻就想跑出去把御医叫回来，她却只是将我一把拉住。

没有人知它是由何引致的，可现在也没有人在乎了。这个世界上还存活着的灵魂关心的事唯有一点，那就是拼尽全力保住自己的命，但在死亡面前贫富尊卑都毫无意义，肉凡胎皆如蝼蚁般脆弱，一旦被病魔盯上，本无所遁形。埃及成了神明摈弃之地，阿玛纳尤是——这不奇怪，毕竟是它首先摈弃了众多神明。

这是一场巨大的浩劫，似乎整个浩瀚苍穹与广阔土地之间的偌大领域都已被死亡的腐烂气味占据，太阳的光芒被遮蔽，而且不仅是埃及，努比亚、赫梯、王国周遭一个又一个的国家都陷入了这场不见天日的苦难当中。很快我们就听到了赫梯国王病死的消息——如果是在平时，这个消息足以引起埃及子民发自内心的狂喜，可现在这死讯反而令人愈发恐惧而绝望。连君主们都在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多少条半死不活的命想要挣扎却越陷越深，到都是哭喊与祈祷，可是没有回音——或许再也不会有了。

瘟疫彻底爆发了。

动弹，而娜芙最终还是率先挪开了目光，她微微低垂下眼帘，面孔偏向另一边，那仪态几乎呈现出一种内敛而脆弱的风韵，是她成为王后以来不曾有过的——那副模样仿佛她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第一次为了难以预料的无常世事黯然神伤。

我还是很担心，但这种小事上她也一向出奇的固执，犹豫片刻我还是找来一些干净的纱布尽量帮她理了一下，而最终娜芙仿佛已经疲力尽，虚弱地栽倒在床榻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于是在风中、在里、在人们无望的祷告间，那些被禁止了许多年的神祇的名字几乎是自然而然地重新出现了。现在再也没人在意在大庭广众之下传颂那些名字是否会怒王室——国王本人已经故去，而王后诞下公主后每况愈下，这些日子一直躲在寝中闭门不出——这种不作为的态势对于百姓而言几乎与背叛无异，于是他们开始怨怼与谩骂，甚至将诅咒的对象延至阿吞神上。

而在滂沱的悲伤情绪中愤怒亦在慢慢滋生，这变化本正如瘟疫的蔓延，邪恶却无可避免。从外界传来各种各样难以名状的谣传，它们伴随瘟疫的扩散肆意而来，有人说这瘟疫是对埃及国王与王后蔑视神明、妄图颠覆神权的惩罚，不是神明抛弃的世人，而是这场劫难本，即为来自神明的注视。

但我想娜芙不必知这些，因为眼下她再没有力顾及这座王国的命运了——自生产以来她确实没有像从前那样很快振作起来，那日等阿吞摩斯离开以后，她掀开遮掩躯的被单，我才发现她的下/竟然还在血，那鲜红的细一点一点渗染到淡黄色的亚麻上，看上去无比目惊心。

“不用，很快就会好的。”她咬咬牙，“前两次生产后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我不明白，似乎来了阿玛纳以后一切都不太对劲……”

我轻声问她：“你想不想见见孩子们——见见安，或者图坦卡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