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快要被这香气扼死灵魂的时候，他听见了有人在鼓掌。

他试探的挥舞，随着风带走香气，那气味在广场上方轻飘飘的散开了――除了莎法尔大概没有人能理解到发生了什么，因为她是除了格雷诺耶以外唯一一个保持着同一种姿态观看全程的，她站在那儿，用自己的眼睛看着格雷诺耶的表情从试探到得意，最后全化成了嘴角僵而冰冷的嘲讽冷笑。

“让・巴斯特・格雷诺耶。”

她抬起手，抚上了青年的。

格雷诺耶颤抖着拽住了她的裙摆，大颗大颗的眼泪从他干涸的眼眶里了出来，这个除了出生时再没有哭过的青年无声地哭到上气不接下气，像是个终于得到了安的可怜小孩。黑发的女郎一点也不恼

那些人们疯狂的追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并为此发出了夸张的欢呼和尖叫――其实只是像是追随着他，格雷诺耶带着最后一点期待松开了那条手绢，于是人们的注意力转移了，他们神态迷离的伸长手臂试图抓住空中飞舞的帕子，他们追随的不是格雷诺耶，而是他那瓶小小的香水――

大概是五分钟之后，莎法尔看着那个略有些跛脚的年轻人笨拙的走上刑台，从衣兜里掏出了那条沾着香水的手帕。

她看着那个年轻人从车上走下来，穿着蓝色天鹅绒的外袍和白色的丝绸衬衫，脚上是白丝袜和带着搭扣的致鞋子，他的手脚和脖子都是自由的，军官和士兵跟在他的后，那恭敬的模样像是看着什么尊贵的绅士。

他最初想要的很简单，只是想要被关注，被拯救，被爱，无关这香水制作成的假面，就只是注意到他让・巴斯特・格雷诺耶本人而已。

那个清脆的掌声，在里西斯的啜泣和广场上传来的息声中显得格外明显，格雷诺耶几乎是不抱任何希望的顺着声音看了过去，然后他看到了几年前的那个黑发的女郎，她曾经在判决书的那一晚出现过，她的气息被她自己掩藏了起来，但是格雷诺耶清楚的记得她。

格雷诺耶想要的很简单，却又那么困难――在最后一个看似冷静的里西斯冲上来却只是抱着他痛哭，并大喊着“我的儿子”之后，格雷诺耶只能感觉到窒息。

……何其讽刺的结局。

“……不得不说，你让我惊喜。”

一瓶全从他人上掠夺来的气味，他看着香水发生了作用，却丝毫享受不到这胜利的甘醇，格雷诺耶花费了两年时间制作这魔药般可怕的香水，他渴望着爱与关注，却在欢呼声中觉得憎恶与厌烦，他的憎恶也毫无用，因为被香味迷幻了神智的人们本不在乎“神明”脸上的笑容究竟是神圣的还是丑恶的。

料之中却又有些无聊的结局。

她的气味是青年气味殿之中不敢碰的稀世珍宝，与她相比，那瓶小小的香水瞬间黯然失色。

她呼唤他的名字，拎起裙摆用相当轻盈自在的步子绕开了满地交缠的赤|肢，她走上台子，走到了他的面前，而这一回的青年终于忍不住下了脚，匍匐跪在了她的面前。

莎法尔在这里等了两天，她准备看完这一场戏剧的落幕后再去下一个地方找找看好玩的东西，然后就在广场上，那孩子给了她一个天大的惊喜。

现在，她就站在那儿，满足而高兴地笑着，神情温和又满是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