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臣在，小臣在。”宋大人还是很谄媚。

很多年了，她很久没有这种能安心到允许一个人躺在她边的感觉了。对于为决策者的人来说，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无边的孤独和清醒才是陪伴他们到死亡的忠实伴侣，信任一个人要备比承担失去一切更大的勇气，而这，有些人到了，有些人没有。

宋韧不怕，燕帝还是怕的，现在宋大人和他儿子不止是他手中的刀，还是他的朝廷的栋梁支，轻易动不得。

他沉默了片刻，见沉默多久，宋韧就敢跪多久，肩膀还瑟瑟发抖，燕帝，都不敢跟宋韧说他是不是不怕被人拖出去宰了……

就跟他家没小良

三月底这日，燕帝在御书房里跟大大小小十来个官员说过话后，留下了宋大人。

上辈子她有到，但从没想过的这辈子，遭到过背叛的她轻而易举地为他破例了。

不过一个朝廷总得有几个像宋大人这样让人堵着心的臣子，提醒他朝廷如今的现状，提醒他他可不是个人见人喜的皇帝。

燕帝觉得这话又谈不下去了。

“谢陛下开恩，谢陛下开恩。”他起来朝燕帝连连躬不已。

她就着灯光看着他没心没肺的睡颜半晌，最终在他脸上落了一个吻，没再去书桌那边，而是趁早在他边躺了下来，就着他的温睡了过去。

而这时宋老夫人等到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了，早习惯了世事无常的她忽视了心中的疼痛，看着房自言自语：“你说了的，两三月的要来看老婆子一眼。”

燕帝知他这位侍郎大人就是再谄媚，也还是与他隔着一层，对他诚惶诚恐得很，从来不与他交心。让他评评哪个大人他也只说好听话，不得罪人的话，哪怕是符先琥他都从不说一个不字，急了他就跪在地上大呼“圣上万岁”，指划地表忠心也不说老实话。

上的小主人自有她的以后，归老主人养的晗青才是她们主仆俩的命子，他好她们俩才好。

要不是宋韧是个能干的，见着他就觉得有点堵心的燕帝也不是太愿意见他。

**

“这这这这……”宋韧结巴，一下又趴到地上大呼：“圣上万岁，臣罪该万死。”

他算是看明白了，顺着皇帝来，皇帝见着他就烦；不顺着皇帝来，皇帝见着他讨厌但皇帝自己也高兴不到哪儿去，宋韧没那个自己不痛快就让皇帝跟着他不痛快的胆，但一想到他让皇帝不痛快了，符家会放他一，朝廷的老臣子老势力也会放他一，还会跟他勾肩搭背称兄弟，暗中试图跟他勾结不休，宋韧就觉得这笔买卖值了。

这夜宋小五回去，就见小鬼在她的床上呼呼大睡。

原来，她还是她，背叛与死亡并没有改变过她的灵魂，她一直都呆在属于她的殿堂里。

“宋大人。”人走后，燕帝叫了宋韧一声。

三公最近老实得跟死了一样，后也是，燕帝手上事多，人累了点，但脾气还算好，这时候见宋大人又狗上了，也还是好脾气地了一句：“宋大人哪是小臣，侍郎都是小臣，外人都要我朝无人了。”

不用她天天来看，偶尔来看一眼就好。

宋韧见把皇帝得着实说不出什么话来了，忙作慌忙地爬了起来。

“起来罢。”半晌，燕帝挤出了这句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