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气我理解，惶恐什么？”

这一句逗笑了林肇，笑中的哀伤一闪而过，被闻萤机地捕捉。

但她到底是受过潘蕴慈的指点，有备而来――

那哀伤像是趁他没注意，溜出来打个照面，匆匆又钻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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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尾本就微微上挑，眼风飞去捎带不经意的妩媚，像柔弱无骨的手，在人心上轻轻地挠。

可惜林肇大概见多了风月，脸上掠过微妙的笑影，端坐着没有别的反应。

“都点的差不多了，我再要个鸭吧。”

“闻小姐和我一个朋友很像。”

“难要惶恐三次？”

林肇说：“闻小姐很难请。”

“是我提前到，闻小姐请坐。”林肇衬衫括，笑容和煦，“一顿家常便饭，叫我林先生就好。”

“好的，林先生。”

闻萤提振笑容，翩然步入，“林董晚上好，我是不是来晚了？”

不过闻萤没心思欣赏，转过南侧的月门就见一封闭院落。

“有这么巧吗？”灵动的眼眸闪烁，闻萤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难怪林先生特意约我吃饭，这算不算‘睹人思人’？”

一本菜单捧在手里，闻萤拿眼逐字辨认。

白墙黛瓦和小桥水一应俱全，移步换景。

月白旗袍跟到这，抬手示意她请往里走。

“因为林先生真的很有诚意，而我，当然也懂保护自己。”

“第一次是客气，第二次是惶恐，第三次是怀疑。”

“是呀，鸭，以前住小街的时候，我们经常吃。”

锅，闻萤有些意外，第一次约见不都选一些能保证吃相的地方吗？

闻萤佯装听不懂，“很像？”

闻萤装作没看到，把菜单递给服务生。

“这是菜单，你看看有没有要点的。”

“捡到领带夹真是一件不足挂齿的小事，我坚持换一顿饭太隆重。可已经拒绝了一次，再拒绝未免不给林先生面子，所以我找了个理由，惶恐我撒了谎。”

林肇爽利地笑，上那令人敬畏的气势消散，看得出对闻萤印象不错。

朱红大门内有人迎候着，闻萤报上林肇的名字，即刻有一袭月白旗袍小跑来，给她领路。

“我平时连主都没约见过，突然来了老板，我惶恐是不是自己错什么。”

“那又怀疑什么？”

心里想的是潘蕴慈教她不要耍心眼，大方坦白，有一说一。

她穿墨绿色菱形纹短外套，一条修牛仔，长发挽在后，干练利落的样子，叫人无法轻慢。

隔着一扇美的银杏木屏，闻萤瞧见坐在桌边的林肇。

她没去过满园，按地址穿过路，大片的中式庭院盘踞湖畔。

“闻小姐喜欢吃鸭？”

林肇终于面怔忡，“……是很像了。”

“为什么现在不怀疑？”

是啊，闻萤也知，林肇见过的人比她吃的饭还多，想玩什么把戏只怕瞬间就现出原形。

院子里没有大堂，一间间的屋子门扉紧掩。

“怀疑林先生非这么小题大，动机不纯。”

闻萤接过菜单，免去谢，只冲他弯起一对月牙眼。

他说平日工作太忙，结交的都是生意场上朋友，利来利往，说话难免相互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