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这样说，不知为什么，我的泪珠就像断了线一样落下来。他用双手将我的脸颊包裹住，很认真地拂去我那些泪珠。

他的眉微微皱一皱，两长长的龙须颤了颤，试图引导我：

这是他给我的万里一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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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我少年时幻想过的丈夫相差了十万八千里。他不是骑着白的王子，也不了从天而降的神祗。他无法让我成为闻名世界的钢琴演奏家，也没有办法轻松地解决我遇到的每一个难题。

他不是最帅的男人，更不是最有钱的男人。他不是霸总裁，也不是高冷的教授学者。他不完美，他的缺点和优点一样多。

这个男人，他给我带来极致的幸福，也曾给我带来过撕心裂肺的痛楚。认识他之后的每一分每一秒，我的世界都变得那样不同。与他在一起的时候，所有的颜色都像是被墨重彩地勾画，印在心里，一点一滴地刻在我的骨髓之上。这样的缤纷太过深刻，令我惶恐，因为相对之下，他一旦离开，我眼中就只余下黑白。

他一瞬不瞬地望着我。

“一般情况都是不愿意。”

我望着他。

他说，哪怕走过十万八千里，他也不会松手。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水声哗哗作响。我低抹了一把自己的眼泪，然后看着那只蓝帽子小鸟。我有很久没有见到它了。它还是那么干干净净的，黄色的小嘴巴撅撅的，上的那一撮也被梳理得好好的。它的小屁还是那么翘，黑色的小眼睛溜溜的，光闪烁，像黑。

他那一双漆黑如墨色，明亮如中秋之月的眼睛。

也许是我静默的时间太长了。他忐忑不安，忍了又忍，终于十分忧虑地问了我一句：

“以后都用脑袋撞我吧，不能白白便宜了墙。”

“你真的想好了？”我一鼻子，目光落在小鸟滴溜溜的黑眼睛上，“我其实有很多不好的地方，我……我固执的，认定了一件事情九牛都拉不回来，有时候把我爹都气得直脚；我有时候……有时候脾气也暴躁的，曲子哪里练不好了，会生气到就差用脑袋撞墙……”

他听到我这样说，微微一怔。我抬起脸冲他笑，他抚摸我的发

我破涕为笑。

我将那只蓝帽子小鸟接过来，摸一摸它脑袋上的一撮。然后我抬起来。他的眼睛里有着满满的期待，专注，和渴望，像一团火焰，熊熊燃烧。

我断断续续地说，脑子里却越转越慢。他的膛微微起伏着，听我这样说，轻轻笑：

“小满……”他低声地问，“眼泪到底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泉的水花飞溅，打了我的衣角。地灯将水痕映得清晰，我低下去，点一点那只蓝帽子鸟的小屁，又点一点它的黄嘴巴。

“但是我一向都不是一般情况。”

冬日的凉风过来，我瑟缩了一下，靠他近了些。他环住我的腰，低看我，目光凝聚而专注，似乎一定要等到我的下一句话。

“但是……？”

有无数思绪在我脑海之中飘去飘来，慢慢地，慢慢地，就只叠加成这一个名字。他的眉，他的脸颊轮廓，他的发梢，他的细小胡茬，他的手掌，他的肩膀和膛，还有他的眼睛。

可他是石越卿。

“小满？你不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