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给杨老爷子倒了小半碗酒，“杨叔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说。”把一直拿眼往里屋偷瞧的杨李氏气得倒仰。

杨石家的确有花生的种子，去年的时候他家种了几亩花生，收成不错，可惜那年花生价格偏低，贱卖了近一千斤之后勉强保本，于是今年他们就不肯再种了。家里还有两袋种花生，估摸着也有两百斤，但都是带壳的，拿来榨油一斤花生才出三两油，植物油不比荤油，而且又是粒粒饱满的种粮，本就没多少赚，不加工单卖倒是能赚一点，但是没有人要买呀。

惠和坊是东市里的一家榨油坊，由于今年香油的价钱高又常常收不到货，于是掌柜的起了歪心思，卖一斤香油就往里添六两花生油，味相差无几，成本却降低了不少。他家又是个大作坊，要的自然多了。

杨老爷子见他在自己面前丢了面儿，怕他一时暴起又抄起扫帚打婆娘，晃了晃手把两人的注意都引到这儿来，“老子我晓得你在担心什么，放心吧，今年的花生价钱还成，不会让我赔本的。”他见杨石一副不信的模样，又压低了声音，“我特意找了惠和坊的掌柜问了，他们今年收花生的，而且要得多！”

“瞎说些什么！”杨石的下半句话被他婆娘两指掐熄了，他着腰眼，觉得这女人是越来越不怕他了，也越来越钻进钱眼里了，跟她那个娘家妹子一个样儿！

杨石却不她，知老人家不会吃亏就招呼着她进去里拿称，杨老爷子家还有十亩空地，一亩大约得三十斤的花生，他家那两袋花生还不够，杨石想到自个兄弟那儿还有一些，也是良种，他干脆个中间人，

杨石并不打算卖给杨老爷子，原因也很简单，他们去年吃了这么大的一个亏，总不能让别人也吃这个苦。他沉了下，打算直接实话实说，“杨成叔，这花生的种子，我不能卖……”话还没说完，早就坐不住了的杨李氏就立接口：

惠和坊往香油里掺东西的事附近几个村早就传得有板有眼的，只是人家腕子大又不碍着农家什么事，也就没人敢闹大，何况家里还靠着人家收东西呢，哪能得罪？这些事情杨李氏也听了一耳朵，心里半信半疑的，但今儿看杨老爷子副样子想来是真的了，她顿时就有些后悔了起来，如果去年去惠和坊卖了那近千斤的花生，就不会近乎赔本了！去年家里过年的时候还过得紧巴巴的呢。

“我们有，也卖！”

她人虽然在院子里腌菜，满心眼却都扑在里屋两人的谈话里了，听到有钱可赚顿时两眼发亮，也不怕她男人锤他，急匆匆的应了下来。一想到能把那两袋子花生卖掉，杨李氏莫名有了底气，对杨石怒目圆睁的样子就当没看见，陪笑着开口：“家里还有两百来斤的花生呢，都是特意挑出来的良种，没有一粒干瘪的！杨成叔您要买多少，我给你称去？”

杨老爷子心知肚明，他并不去动桌面上的那碗酒而是缓缓开口：“那日赶集的时候，我卖完新制的蔗糖得了些银钱，地里那些田荒着也不是个事，现在要买稻种也来不及了，就想说问问你家有没有花生的种子。”杨老爷子停了一停，继续说：“老子我按市价收购。”

杨李氏双手着，思及家里的那两袋金豆子，舍不得买自个又找不到地方种，一时间脸色纷呈，好不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