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人，这是当下之人最为不耻的职业，他比之农夫还要地位卑贱，而堂堂扬州刺史，竟然要将女儿下嫁给一个商人之子，无论是谁知了，都免不了嘲笑上一句，该不会是傻了吧？即便严家再富有，那也是一个低下的商不是？此事若是传出，怕是要被外人误以为扬州无青年才俊，否则刺史之女何至于下嫁商贾？

还有青雀……

此后又过了三日，李承乾仍然未离驿站，整日在院中书写绘画，半步不出，似乎对那些暗地里蠢蠢动的人物毫无知觉。

李承乾心思一动，将灯盏拨亮，伸手取下竹，开子，将里的东西倾斜出来——结果自然是倒了满手的颜料。

他的眼里染上能将冻冰化的笑意，将墨团似的乌鸫托在掌心，轻声问：“怎么找到这里来了？”又说，“这驿站也没有里的点心什么的，只能倒点水给你喝了。”他走到桌前，提起水壶倒了一碗水，又拿了笔架，刚要将乌鸫放在上，却摸到了它爪子上面抓着一个小竹。

行人

老卒咧嘴一笑，出满口黄牙，也是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样，“说起来，还真有个大大的好消息。”

他颇有些哭笑不得的用帕子了手，指尖戳了戳乌鸫的小脑袋，见它不明所以的歪，又低下去喝水，不由得轻声叹：“你这小东西什么时候还学会偷东西了？等喝完了就回去罢，她找不着你该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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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扬州大都督，竟然连手底下官吏的动作都不知，说他驭下不严倒也算轻的了。

是缓了声：“陛下命我彻查扬州水匪之事，既然这匪首是江豹寨的连襟，我就先拿他试试刀。附耳过来，你将这个消息传出去，就说……”

李承乾脑海中思绪纷杂，只觉得这三方似乎有关联但偏偏又无法佐证，隐约抓到一点苗却被窗外传来的声声钝响驱散，他赤脚下榻，抬手打开窗，刚开了一条，就看见一团乌黑宛若离弦的箭直接冲入怀里，紧紧扒着洁白的亵衣不放。

驿长和两个小吏公事外出，仅留一个温少丞在驿站内事，因为子怯懦，底下的小吏乃至兵卒对他是阳奉阴违，面上恭敬背后却又是一套。是以当他事时，这些人都清闲散漫了不少，就连门口看门的一个四十许的老卒，都敢倚在墙上和行人话家常。

据消息，来往密切这本就是一个暧昧的词，还有兵防上的调动，方文鹤他究竟是想什么？该不会真的和水匪有什么关联吧？恰巧？他不信。

李承乾冷哼了一声。

“最近有什么新消息？”行人手里拿着一包糕点，看起来像是和兵卒聊天，但是眼角的余光不时扫过四周。

乌鸫停下喝水的动作，向前蹦了两步，亲昵的在李承乾袖上蹭了蹭，宛若小儿的态让他心了，却还是将它放出窗外，窗门合上，仍有两声“咄咄”声传来，然后就是翅膀震动的声响，想来是依他之言离开了。李承乾稍坐片刻，将竹拿了起来，用一旁的手帕拭干净，收入一个匣子中，完这一切他才勉强有了困意，自是上榻歇息了。

夜里风停雨歇，李承乾侧卧在榻中，黑发散开，几缕勾住角，窗外枝桠晃动的声音清晰入耳，他轻轻的叹了口气，睁眼望着桌上要熄不熄的烛火，想起听到的消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