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妤听出了他声调里的陷阱，想也不想就钻了进去，“大人什么去了？”

星妤乖顺地上前，隔得近，味厚但也易分辨，里似乎夹杂着血腥味。她清晰感觉到攥紧的心松懈下来，这一认知让她皱了眉。

她福了福，“大人。”

星妤低默默穿针引线，窗外风着树叶，暗影在她上游来游去，本是阴郁场景，却叫他会了一把女子的温柔。

面对这样的女子，陆南浔不舍得在她心放上一丝阴霾，“我这两日办正事去了。”

茶饮得急，他口闷闷地有些疼，喃喃：“倒是恪守本分。”

云霄阁的才总能在主子需要之时出现，不必星妤开口，主动送上针线框。

那档子事是哪档子事？世间女子少不得会问上一句的问题，她浅笑颔首，不再接话。

但在男人看来，无疑是水滴石穿的好现象。

星妤伺候他换上靛蓝色绣山河长袍，把地上衣裳捡起叠好，又仔细寻回琥珀扣，笑：“大人若是没有别的吩咐，我就先告退了。”

他还穿着前日的墨色祥云长袍，上金玉冠略略歪斜，眼下一片乌青，上脂粉味甚是厚，恍惚间能让人从那衣裳的皱褶中寻出美人躺过的痕迹来。

他为她搭好登天梯，她却要一步一个脚印历经八十一难去取经，陆南浔怒火中烧，又听见她用甜丝丝的声音：“但大人曾言我不用在你面前守规矩，所以大人愿意说，我愿意听。”

星妤不疾不徐写完最后一笔，换了件烟霞如意纹掐腰短袄，下搭红色六福裙，拆了用白玉簪随意挽的发髻换成攒珠髻，便匆匆去了云霄阁。

陆南浔眨眨眼睛，转眸望着她来了神，“今日回家听人议论，说是京郊的梅林结了花骨朵，咱们府上没有种梅树，你若想去看新鲜，下次休沐便能陪你去。”

陆南浔斜了一眼她浅笑盈盈的芙蓉面，只觉不是自家的花，到底不会贴心地吐芬芳。指了一指脏衣裳，“这扣子不用上去吗？”

他怔怔望着，似乎她手指翻飞修补的不是盘扣，而是他心隙。

陆南浔：“你就不问问我这两日什么去了？”

陆南浔没让人告知她自己回来，也就没急着收拾自己，在皇上面前稳如泰山的他，此刻有些紧张，但也不想让她看低了男子气概，“你来得正好，先替我把衣裳换了。”

被纵着的人其实并不是那么舒服，星妤瞥了一眼他疲惫的俊脸，“大人累了不若去床上歇息？”

喜怒哀乐全在这少女上会个遍，陆南浔在喜怒游移中丢失了力气，缓缓靠在蜀绣垫上养神，“也就你能让我这么纵着。”

星妤微顿，“大人陪我去看梅花，也不怕让人笑话？”

她白皙双手在他衣襟上磨蹭，衣裳没解开，倒是把他的火给勾上来了。陆南浔随手一扯，余下几粒琥珀扣在地上欢快奔走，脱下外衣随意掷在地上，饮了一盏凉茶：“男人不就那档子事？”

星妤微微侧，在衣裳背面打个线结，剪断丝线：“大人不必同我解释，我虽规矩学得不彻底，但也知才是不能打听主子去向的。”

片刻，外议论纷纷，织雨出去打听，却是那一去两日，也没打发个人回来报信的首辅大人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