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化似的下垂，眼神像搁浅的鱼，睁着却什么也没看见。紧接着赫尔加回忆起最后一次见到叶尼娅的场景：张开双手，下洁白的布裙像盛开的花，以水母一般的优雅形态招摇着。赤的双足布满划痕和创口，缓缓起伏。她的神色骄傲又纯真，阳光下好像即将化的雪少女。叶尼娅从未如此美丽动人又充满活力，以致于直到一只大的苍蝇停留在呆滞的浅色眼球上时，他们才意识到天气已经转，雪少女很快就会变成瘟疫之源。紧接着胆大的村民把叶尼娅拖回背风的山脚，烧成灰烬。没人敢看她透明的眼睛和逐渐狰狞的脸，于是她脸朝下趴在柴堆，四肢僵伸出，布裙满是拖拽的斑驳污渍，漉漉的长发挂着污泥，像无人问津被随意抛弃的便宜玩偶。肉店老板吐了口痰，在脚跟亮火柴，弹向柴堆，便转离开。

        这就是叶尼娅苦难的一生，因为诅咒她不被族人所接受，在街舞蹈时只有最差劲的乐手伴奏，虚浮拖拉的曼陀林永远跟不上节拍，收到的打赏也只勉强果腹。境在被驱逐出城后变得更糟，长者和首领视她为害群之，连父亲和手足走过她的车都会淬上一口唾沫。尽拒绝被称为母亲，叶尼娅还是付起了最后的责任－将赫尔加拜托给亨特牧师，她唯一认可的善人。

        叶尼娅死后的第二天罗姆人的棚屋便消失的一干二净，留下女孩和那封满是拼写错误却令人心碎的遗书。亨特本打算将这个孤儿抚养长大，可很快教民们开始抱怨，十月的一个弥撒后，一致推选出的村民代表，广受尊重的乡绅理查德・布兰森在大家离开后要求同牧师单独谈谈。

        他首先说了一长串穿插着许多不不类拉丁语的祷告词，感谢上帝和亨特牧师的服务，并请求牧师理解，自己并不是想越界或是不敬。

        亨特双手平放在快被翻烂的福音书上，好脾气的看着他。

        布兰森画了个十字，“上帝保佑那可怜的孩子，海，她最近怎样？”

        “赫尔加？感谢上帝，她现在已经不那么容易被噩梦吓醒了。早餐的时候我递给她一块面包，安东夫人的那种，您还记得小伊万吃饭时的样子么？孩子们吃东西时可真可爱，他们的小嘴不进那么大的面包，于是把外面那层撕下来，再一点点揪着吃。赫尔加把夹心留到最后蘸着吃，梅子果酱都弄到脸上了。”　亨特牧师的眉眼舒展开，脸上出初为人父的笑容，手舞足蹈的模仿起女孩的动作，紧接着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长舒一口气，不好意思的摸了摸白色罗领，“我好像终于意识到亚伯拉罕多么伟大，卢杰里多么残忍，我不敢想象经历那些，尽才照顾她半年多。”

        布兰森密的络腮胡里钻出红色，的嘴，微微撅着，发出缓慢又略有所思的笑声。“养育一个孩子是件非常有成就感且困难的事儿，尤其是对一个单男人来说。”　他向后仰去，像铺垫伏击的蛇一样轻轻摇晃着，“我想向您提出一个解决方案。”

        牧师皱起眉，轻轻的了口气，却没有打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