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意自己也明白这点，得了空便去坐会儿，翻翻书。

“我无妨，”钟意神情淡然，摇：“只是有些感慨。”

钟意回去看，便见不远站了个中年男子，紫圆领袍，束金玉带，佩十三銙，气度威仪，眉心有深深纹路，想是经常皱眉的缘故。

郑晚庭见她不再推辞，便知是应下了，见沈复不语，钟意不提，心知二人境遇尴尬，不好久留，拱手示礼，了告辞。

或许时间真的可以淡化一切，现在再见到他，她却觉无波无澜，生不出什么动了。

按制而言，弘文馆序属前朝，太后是不到的，然而这本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弘文馆的学士与校书郎们也不会为这点事斤斤计较，驳了太后情面。

后来，窦太后见她喜爱文经，便许她可往弘文馆去观书抄录。

前世她改嫁秦王，嫁妆一并带入王府，那些书信也在其中，她叫人取了火盆，咬着牙一封一封烧掉，觉得比剜心还要痛。

这日午后，窦太后往内殿去歇息，她便随同两个人，往弘文馆去了，同值守的校书郎问声安，照旧取了几本，寻个地方坐下细阅。

魏徵看见她，眉便习惯的皱起：“居士怎么在此？”言罢，又去看侍立一侧的校书郎。

玉夏玉秋在侧，见那二人上远去，钟意仍立在原地不语，心中担忧：“居士……”

“秦王于定襄大败突厥，擒得可汗颉利，正是大唐扬威之时，”钟意：“心有所感，随手翻阅而已。”

……

三年前，沈复往西蜀求学时，她才十二岁，的确生不出什么恋慕之心，可他们自幼一起长大，也是青梅竹。

窦太后上了年纪，愈发笃信佛之说，每日在嘉寿殿中吃斋念佛，为逝去的儿孙祈福，因钟意的菩萨入梦之说，也常召她入说话。

“原是郑国公当面，”钟意有些疼，起施礼：“竟在这儿遇见了。”

郑国公恪肃尽礼，每每见了不恰当的，总要说上几句，钟意这等女郎还好，见得少些，那些胡闹的郎君犯到他手里，少不得要挨顿训，回家再挨家法，一来二去的，便有人给郑国公起了个长安鬼见愁的诨号。

“五娘子原是许了晚庭，”钟意从善如，笑：“恭喜。”

日一点点偏了，馆内却始终静寂，除去翻书声，再无别的声响，钟意翻了一页，便听有脚步声近了，有人低声问了什么，不多时，便有校书郎来问：“居士，在您这儿吗？”

“我常听人说，英华家的女郎识见非凡，不弱须眉，今日很想见识一番，”魏徵看眼那册书，示意钟意落座：“居士以为夷狄如何，华夏如何？”

她唤他幼亭哥哥，他叫她阿意妹妹，三年不见，便以书信寄情，信件往复，摞在一起，也不比桌案矮。

若说别的

家五娘子美淑容，才通达，也是五姓七望中极有盛名的女郎。

“原是如此，”魏徵面色和缓起来，接了书，忽然问：“居士怎么会看这个？”

钟意虽没错事，现下见了他，却也有些大，将原委说了，又把那本递过去。

“罢了，”最后，钟意垂下眼睫，说：“我们回去吧。”

越国公府与郑国公府亲善，走动也多，虽然不像安国公府那样，但也相差无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