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阳长公主豁达，不以为意：“不知也就罢了，既然知，我倒想去凑个热闹。”言罢，又去看钟意。

她的生母是出京兆韦氏的韦贵妃，父亲却不是皇帝。

玉夏面愧色，轻轻应声。

钟意莞尔：“也好。”

然而她毕竟是隐太

今日既是姻缘宴，来的自是未婚男女，女眷之中，便以归德县主份最高，按规矩，便该叫她坐首位才是。

钟意有些诧异，问了人，才知是二位县主梳妆更衣后，往清思殿去了。

几年前，突厥小可汗阿史那忠来降，皇帝便册封韦贵妃与前夫李珉之女为定襄县主，与之结亲，只是定襄县主运不好，没两年阿史那忠便去世了了，她膝下并无儿女，既守寡，便回了长安。

被问的人看眼这位早年守寡、出家的长公主，有些胆怯的低：“是，皇后在清思殿设宴，请了诸多京中未婚男女，想成全几桩姻缘。”

“你也别不舍，”玉秋端了茶来，笑劝她：“是书中内容贵重，又不是书籍本贵重，居士先前看过，想也默下来了，再写下来，又有何难？”

她于医颇有些见地，两世下来，知晓的药方也多，她打算全都整理出来，公之于众，也算些善事。

钟意斜她一眼，哼笑：“偏你明白。”

……

清思殿便在嘉寿殿东侧不远，半刻钟便到了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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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清思殿为何要梳妆？”益阳长公主玩笑：“难不成是去相看夫君了？”

太后所生儿女，现下只剩皇帝与益阳长公主二人，儿子冷待了这么多年，女儿却实在放心不下，眼见年关将至，特意叫她进小聚，连带着叫上了钟意。

原是定襄县主。

钟意入内，便见归德县主面前站了位年轻女郎，面如桃李，态丰腴，额间花黄勾画的极其致，华服贵饰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手中执一把孔雀羽扇，端的妩媚。

益阳长公主带着钟意往前殿去，刚到门口，便听有人笑：“归德妹妹比我还小三岁，人又美貌，又不急着选婿，便让姐姐一回，好么？”言罢，又咯咯笑了起来。

那声音甜如蜜、柔如丝，缱绻婉转，只是听着，都叫人骨酥。

韦贵妃初嫁前朝大将军李珉，李珉死后，带着女儿返回娘家，那时皇帝还未登基，有意拉拢关中望族，“城南韦杜，去天五尺”，韦家作为“韦杜”之一，门楣自然不低，皇帝便纳韦贵妃与其堂妹为妾，继位之后，前者为贵妃，后者为昭容。

方才她们在内殿，窦太后一句都没提，想是怕她们伤怀。

益阳长公主出家多年，年夜都是独自在观里过的，想也是，皇帝儿女双全，年关齐聚，她若是入，反倒伤怀，今年有了钟意作伴，倒也好过些。

往常她们入的时候，总能在嘉寿殿见到归德、和静二位县主，今日直到离，却都不见人影。

……

钟意已经出家，虽不至于断绝父母亲缘，却也脱红尘之外，年关归家不得，崔氏前几日来看她，思及这茬，没忍住落了泪，钟意劝了许久，方才止住。

夜色初起，中长廊已经点起了灯，远远望去，辽阔而庄穆，昨晚下了一夜的雪，地上厚厚积了一层，衬着灯光，也极恬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