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观里的女人，我一个都惹不起，”李政无可奈何：“哪里敢乱来。”

益阳长公主知她心意，顺势止住了话。

“怎么会？”林氏温顺：“我从没有这样想。”

沈安同妻子林氏一回自己院落，情绪黯然，忽然问她：“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不如幼亭？”

“这还是居士一次为我斟茶，”李政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份，受若惊：“合该记一辈子的。”

益阳长公主去岁在梅枝上收的雪水还有一翁，今夜索全都煮了，钟意叫人取了三只莲花杯来，亲自沏了茶，分别送到那二人面前。

钟意进了内室，见李政便在益阳长公主对面落座，倒不奇怪，自去炉边手，却不搭理他。

益阳长公主还记得他在清思殿宴那日说的酸话，眉梢微动，见钟意未归，方才压着声音问：“你当真动心了？”

“你要喝便喝，不喝便算了，”钟意：“少油嘴，耍嘴子功夫。”

“再则，即便是还俗，也有沈幼亭呢，”她不愿李政将钟意的生活搅扰的一团糟：“几时能轮上你。”

李政：“姑姑觉得呢？”

青檀观。

“姑姑，你姓李，可不姓沈，”李政听得无奈，笑：“怎么净往我上泼凉水。”

“怀安居士在此出家有些时日，”益阳长公主静默片刻，：“我听她言谈，绝无还俗再嫁的意思。”

益阳长公主失笑：“青雀自幼顽劣，倔脾气上来，皇兄的话都不听，倒被你降住了。”

沈安与沈复是同胞兄弟，论及相貌，其实不分高下，然而一个长于出世家大族的母亲膝下，另一个养在大字不识几个的祖母院中，情才干便是天壤之别。

茶水清透，香气也沁人，李政低看了好

……

李政往前厅去见益阳长公主，向她问安之后，便顺理成章的留了下来。

就像林氏庆幸钟意没有嫁入安国公府，叫她上多一个蜚声长安的弟媳一样，沈安也有些庆幸弟弟没有娶一个高门贵女，将自己出小的妻子衬的更加一文不值。

今日是年关，大好的日子，钟意也不想与他再生什么龃龉，益阳长公主是他嫡亲姑姑，真闹得僵了，彼此脸上都不好看。

“你知便好，”益阳长公主轻轻说他一句，略微前倾，正待说几句别的，却听外间有人笑：“居士回来了？”

李政见她如此，也不上前讨嫌，静坐着不说话，目光却落在她上。

李政讨好的笑：“我不说了，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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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意落座，笑：“两个姓李的一起欺负人，这可不应该。”

太阳那样明亮，光芒灿烂，令人不敢视，可近在它边，被衬的黯淡无光的星辰，其实也很难过吧。

“可别人都说我不如他，还有人说，我该庆幸自己早生几年，勋爵又叫嫡长承袭，否则，我连世子的边儿都摸不到，”沈安落寞一笑，：“说句大不敬的话，我其实……能谅太子殿下的。”

“因为我是女人，天生便心疼女人，”益阳长公主：“别的地方我不着，你要敢在这儿胡闹，趁早远些。”

作为兄长，沈安为有这样出众的弟弟而骄傲，但这并不妨碍他羡慕弟弟，甚至是妒忌他。

她略微一顿，顺势停住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