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定方深深看她一眼，：“便是那些，说居士与秦王殿下……”

钟意不解：“什么传言？”

“哦，其实也简单，”苏定方微微一笑，：“猎捕猎，是要养家糊口的，猎物的肉值钱，骨值钱，更值钱。除去致死的伤口之外，他们不会在猎物上造成更多的伤痕，因为每坏一点，价格便会跌落好些，可那日那些猎，却将猎物糟践的不成样子。”

苏定方不过淡淡一笑，躬施礼，：“居士大恩，我永志不忘。”

“居士，”苏定方垂眼看她，半晌不语，忽然低了声音，惯来坚毅的面上，也少见的有些踌躇：“城中那些传言……是真的吗？”

“那日崔令安排人袭杀我们，”钟意：“你是如何发现那行猎不对劲儿的？”

是钟意要向长安上疏，苏定方亦要入京申辩，不日便要动。

陆家人被拘了几日，虽是受了惊吓，人倒还平安无恙。

他停了口，没再说下去。

苏定方自玉夏手中接了书稿，郑重其事：“居士安心，我必定不负所望。”

钟意有些诧异：“这么急吗？”

再则，前番高昌大败，皇帝失了颜面，此次得知其中另有内幕，终究好看许多，为了弥补，想必会格外加恩苏定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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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意面带敬意，笑：“定方是真正的英雄。”

钟意莞尔

“章将军已经擒得王文度，今日晚间，便可抵达银州，”苏定方笑：“我会同王文度等人一同入京，在陛下面前申辩。”

钟意笑着了声谢，又：“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之前此前事多，你一直不得空，今日倒是便宜。”

当日晌午，苏定方便往钟意住，同她辞别。

她没说哪一是真，哪一是假，讲的语焉不详，连神情都是暧昧的，苏定方心却微微沉了，旋即笑：“原来如此。”

钟意恍然，：“是我见识太浅薄了。”

“是我问的冒失，”他低下，：“居士不要见怪。”

背负污名，于谁而言都不是好事，苏定方少年得志，经此磨砺，心只怕会更上一层楼。

“那倒不是，居士长于富贵，当然不会知晓这些底层人的谋生法子，”苏定方：“我进入军伍之前，也是如此。”

钟意此次出京，便是打着往绥州去看表姐的由，结果变故一桩接着一桩，直到现在都未曾如愿，眼下诸事了结，也该去走一趟了。

钟意听他如此言说，莞尔：“恭喜。”

崔令原是打算将陆实农书夺为所用，求个功绩，谋取肃州都督的，不想钟意先行一步截胡，只能痛下杀手。

也是上天庇护，他也怕钟意一行人将那农书遗失，又或者失了几页，只叫人看住陆家人，却不曾加以杀害，待到知晓钟意份，折冲府军动，便慌忙逃窜，更顾不得这些小事。

钟意顿了顿，眼睑微垂，半晌才：“半真半假吧。”

苏定方：“什么问题？”

“何必再说这样的客气话。”钟意不以为意，又叫玉夏将书房里仔细收着的那卷农书拿来：“我还要往绥州去走一遭，短时间内怕是回不了长安，劳烦你带回去呈交陛下，早些传好消息来，告于陆老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