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意怔然，下意识后退几步，旋即摇：“娘娘，说出这样的话，你真的问心无愧吗？”

“他是有些顽劣，但也没杀过人，至少，我没听过那样的传闻。再则，据我所知，当年事发之后，也是娘娘深明大义，亲自上奏，请求加以惩的。”

钟意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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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士，你可知，陛下自东都归京，迎接我与太子的，是何等暴怒？”

皇后心知她说的是何时，微微变色：“敢请赐教。”

“我是皇后，但也是母亲，”她挽住钟意手臂，倏然泪下，不忍：“这么的时候，我何尝不是心如刀绞？但两害权衡，我只能这么选……”

皇后微笑：“请讲。”

她虽通晓文墨，然而有数十万字，皇帝既叫研读，谁知想说的是那句话？

“怨不得呢，”她惨淡一笑，：“娘娘亲自栽培，太子也这样出众。”

“难我不想同时保全两个儿子吗？难我是有意要构陷秦王，叫陛下这样痛恨太子吗？”

“汉元帝柔仁好儒，与父亲宣帝说，‘陛下持刑太深，宜用儒生’，惹得宣帝大怒，”钟意有些

皇后眼底闪过一抹狐疑。

“居士，”皇后却不直面回答，而是：“这是皇家内事宜，不足与外人，我不会对别人提起，也请你到此为止吧。”

皇后面有痛意，泪不语。

钟意平静的看着她，：“陛下说，我若无事，便可研读。”

“娘娘，”钟意：“你真的觉得，太子的歉意与退避，足以弥补这一切吗？”

不足，也会万劫不复！这是何等的不公！”

皇后拭去眼泪，勉强一笑：“原来居士今日来此，来兴师问罪的。”

“纪王出藩时，也才九岁，”皇后嘴动了动，勉强：“他既是亲王，出藩便是早晚的，怎么会有狼狈一说？”

“他或许有些顽劣，但是本不坏，因为从小被陛下钟爱，从来没吃过苦，后来在天下的非议指责之下，不得不退往封地，其实也很狼狈吧。”

皇后泪意暂歇，声气迫人：“秦王自幼顽劣，又是陛下爱子，即便是错事，也不会有什么，朝臣会非议，但绝不会死抓着不放，而太子呢？国之储君，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不能有半分懈怠，更不要说污点！倘若擅杀臣子，你知天下人会如何说他吗？再进一步，甚至会被废掉！秦王顽劣，长兄被废，也未必有望储君，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太子被废掉，对他又有什么好？”

“那件事发生的时候，秦王才十二岁，但太子已经十八岁了。”她心中酸涩难言，眼眶意似乎上便要涌出：“死的人是侯府世子，不是庶民，朝臣上奏，御史弹劾，满城风雨，若非陛下全力袒护，娘娘知他会有怎样的下场吗？”

“娘娘惯来宽宏，我无以为报，只透一句话给您，”钟意长叹口气，心中酸楚，：“那夜宴之后，陛下遣人给我送了个信。”

恩威并施，果真是天下第一等手腕心。

“可是娘娘，”钟意拂开皇后的手，在她愕然神情中，：“太子是长兄，他比秦王年长六岁。”

“我原也是不知的，可就在刚刚，忽然想明白了。”

话说到了这地步，钟意数次问，也极失礼，她竟还不愠色，坦然相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