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意哂笑：“你知，却来为他们求情？”

“居士是聪明人，我也不同你绕弯子，”太子面上有些窘迫，更多的是惭色，他躬一礼，：“还请高抬贵手，饶恕左庶子与思议郎命。”

太子怔住，忽然落泪，：“我听人讲，只是丹州，死伤者便过万……”

“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既然无力挽回，不应该努力将损失降到最低吗？”太子不解，劝：“左庶子等人，皆是国之栋梁……”

钟意简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半晌，方才：“殿下，你知丹州百姓现在是什么样子吗？你知多少人离失所，与至亲阴阳相隔吗？不需要亲眼见到，你只听我讲，不觉得蔡满之，千刀万剐难赎其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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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钟意听得荒诞，难以置信，下意识反问：“你明知他们犯下了何等滔天大罪，不想如何置，以平民愤，却想着将他们捞出来，息事宁人？”

“我没办法帮忙，也没有资格帮这个忙，”钟意断然拒绝，：“因为他们害的不是我，而是百姓，太子殿下若想救他们，便该去求百姓开恩，同我却说不着。”

他面上神情真挚，显然说的都是心里话。

钟意听得笑了，却没有接，开门见山：“太子殿下送我这样一幅价值连城的好字，意何为？”

“可陛下也曾经说，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钟意只觉一火气直冲天灵盖，怒：“这句话，殿下便不记得吗？！”

“他们下这等混账事，委实是……”太子面有难色，惭愧：“我也是今日方知。”

太子被她问的一滞，面色讪讪，半晌才：“居士，我有我的难……”

“正是，居士好眼力，”太子赞了一句，又：“宝物便应赠与识货人，留在我手中，却是辜负了。”说完，又将卷轴合起，递了过去。

“‘以天下之广，岂可独断一人之虑？朕方选天下之才，为天下之务，委任责成，各尽其用，庶几于理也’。”

太子惯来仁和，见她这般疾言厉色，更有些退缩，喏喏半日，方才：“这话是父皇说的，叫有才干者各司其职，君主高坐明堂便可，难这也有错吗？”

“我知他们此次罪责滔天，然而终究无法坐视不理，”太子再度躬，施礼：“左庶子如此行事，全是为我，如今陷囹圄，我怎能坐视不理？”

钟意说不出话来了。

若游龙，”钟意上前瞥了眼，微微动容：“是王羲之的字？”

她忽然能理

“那么殿下，”钟意眼眶发热，：“你在丹州数日，有没有亲自去看过那些灾民，有没有见过水灾之后的惨状？”

“太子殿下，”钟意听罢，目光倏然冷了：“你知他们了什么吗？”

“居士，”太子为难：“我知那二人便被扣押在刺史府中，求你高抬贵手……”

他真的是这么想的。

“父皇、父皇说，圣人垂拱而治，”太子被她问住，支支吾吾好一会儿，才：“郑国公的，不也是这么说的吗？文武兼用，垂拱而治……”

“太子殿下！”钟意听得荒唐，更觉愤懑，手指城外方向，：“你可知此次黄河决口，究竟害了多少人？”